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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那个找我的女的,你说会不会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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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光伸手捡起纸条,展开一看。

上面写的是俄文。

笔迹不是母亲的。

刘志光看到开头的称呼,手停住了。

“我最亲爱的兆芳……”

刘志光皱了下眉,接着往下看。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你或许已经登上了回国的列车。我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是莫斯科河的冰面,和你第一次来报到时一样冷。那天你穿着一件灰色风衣,在走廊里找不到教室,我带你走了整整一层楼。你当时跟我说了一句话,你说‘谢谢您,教授,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三年了,你确实没让我失望。但我今天写这封信,不是以导师的身份。”

刘志光看完这段,眉头皱得更深。

信里的内容,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继续往下读。

“兆芳,在我二十七年的教学生涯里,我指导过四十六名研究生,其中九名是外国留学生。你是最特殊的一个。不是因为你的论文写得最好,虽然确实如此。而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在学术之外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的人。”

刘志光把信纸捏在手里,半天没换姿势。

这封信,是母亲在莫斯科大学的导师写的表白信。

“你每次来我办公室讨论课题,我都会提前十五分钟把桌上的茶杯换成干净的,把你上次用过的那支蓝色铅笔摆在你习惯伸手够的位置。

这些小事你从来没注意过,但我每次都做。

兆芳,我是个五十三岁的男人,有妻子,有两个已经成年的儿子,我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很荒唐。

但你就要走了,如果我现在不说,这辈子大概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是我此生遇到过最出色的学生。

你在实验室里那种严谨劲儿,让我们系里那些教了一辈子书的老家伙都自愧不如。

去年冬天你在系里学术报告会上做的那个关于液压伺服系统非线性动力学分析的报告,台下坐着三个苏联科学院的院士,他们散会以后跟我说了同一句话——‘这个中国姑娘将来能拿列宁奖’。”

列宁奖。

那可是苏联科学界很高的荣誉。

原来母亲的理论水平,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兆芳,我知道你要回去。

你的国家需要你,这一点我从不怀疑。

但我想你知道,莫斯科大学机械系的大门,任何时候都为你敞开。

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了主意,只需要给我写一封信。

我会替你安排一切,教职、住所、实验室,所有你需要的东西。”

那么稳。

“我不奢望你对我有同样的感情。

一个半老头子对一个年轻姑娘说这些,放在哪个国家都要被人笑话。

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你是我此生最欣赏的学生,也是我此生最爱慕的女士。

这两件事,我一样都不想隐瞒。

如果你决定留在莫斯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如果你不留,那么请你至少留下这封信,让它替我陪着你。”

刘志光看了看最后的落款。

“你的导师,伊万·谢尔盖耶维奇·科罗廖夫”

日期是一九五三年一月十四日。

刘志光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动。

这封信,是母亲离开莫斯科之前收到的。

她收下了。

夹在自己用了三年的教材里。

之后坐上回国的火车。

再后来,嫁给了红星轧钢厂的钳工刘春田。

刘志光把信重新折好,放回书页里。

他没有资格评价母亲的选择,也不想评价。

那个叫科罗廖夫的教授,后来怎么样了?

信里的话写得克制,可读起来还是堵得慌。

刘志光揉了把脸,把俄文数学教材合上,压在课本

他不想再想了。

这是母亲的私事,不该由他来翻检。

可这封信也让他明白,这本教材里的笔记,不只是一个学生的课堂记录。

那是一个被导师评价为此生最出色的人,总结出来的东西。

母亲把这些本事带回了国,全倒进了红星轧钢厂的技术科。

帮父亲翻译苏联图纸,帮工厂调试液压设备,后来又跟着去了大西北。

一身本事,全搁在了刘春田身边。

所以姥爷气了十几年。

所以孙兆峰见面就骂刘春田。

但他们有件事想错了。

母亲没被骗,也没犯傻。

一个能让莫斯科大学教授写出这种信的女人,脑子清楚得很。

她是自己选的。

刘志光重新翻开清华的高等数学课本。

看了两行,脑子还是静不下来。

他索性把课本推到一边,又把那本俄文教材抽出来,翻到对应位置。

母亲在页边写了一段话,用的是俄文,字很小。

刘志光凑近了仔细看。

“此处的换元积分公式,莫大教材的推导比国内的版本多了一步中间过程,但这一步恰恰是理解的关键。回国以后,国内的课本大概会省掉这一步,直接给结论。”

这段话的口气不是自言自语,更接近写给某个以后会看书的人。

母亲写下这些的时候,是不是想过,将来有一天会有人翻开这本书?

是不是想过那个人可能是她的儿子?

刘志光鼻子有点酸。

他吸了口气,把那股劲儿压下去,拿起笔,照着母亲补的那一步中间推导,在草稿纸上重新算了一遍。

一算就通了。

课本上让他卡了十分钟的那道题,母亲的批注三行字就讲透了。

刘志光扭头又翻了几页。

第五章定积分的部分,母亲的笔记更多。

有些地方还画了小图,用箭头标出容易弄混的地方,旁边写着“注意上下限的正负号”或者“这里课本印错了,正确的应该是……”

他这才明白,姥爷为什么深更半夜把他叫过去,把这本书给他。

老头不只是为了认亲。

这本书是老头交到他手上的家伙。

钱明远要考他数学,出题难度往研究生级别靠。

清华的教材打底够用,想考高分还差一截。

母亲这本莫斯科大学的数学分析,才是真能派上大用场的东西。

里面的内容比清华教材深,母亲的批注又把难理解的地方掰开了讲。

拿这本书复习三个月,钱明远出什么题,他都能接得住。

刘志光把两本书并排摊在桌上。

左边清华教材,右边母亲的俄文数学分析,对照着看。

清华教材打框架,母亲的笔记补细处。

两边一起看,效率比单看哪一本都快。

刘志光重新拿起笔,从第五章第一节开始,一道题一道题往下算。

遇到生疏的概念,先翻清华教材看定义,再翻母亲的书看推导,最后在草稿纸上自己推一遍。

三遍下来,基本就吃透了。

窗外的光从亮到暗,又从暗处转到另一边。

刘志光抬头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的东面转到了西面。

他扭了扭脖子,看了眼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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