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兔崽子跑这么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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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光醒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
他翻了个身，手往旁边一摸，被窝是凉的。
秦淮如早走了。
昨晚折腾到快三点才睡，他现在脑袋还有点沉。
刘志光坐起来揉了揉脑袋，扫了一眼床头，那本俄文数学分析还搁在枕头旁边。
他没动那本书，先看向桌面。
桌上搁着一个搪瓷碗扣着盘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秦淮如练了好几天的成果。
有两个字还写错了，又用笔划掉重写。
“志光，包子和炒肝在桌上，凉了你热热。我先上班去了。你多睡会。”
最后面还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个“好”字。
刘志光盯着那个“好”字看了两秒，“噗嗤”一乐，把纸条折起来夹进课本里。
掀开盘子，四个猪肉大葱包子，旁边一碗炒肝，上面飘着一层油花，已经凉透了。
秦淮如买这些得花两毛多。
要是以前，她自己一顿早饭也就两个窝头就对付了。
刘志光把包子和炒肝端到灶上热了热，边吃边想事。
他咬了一口包子，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前世是一级注册建筑师，高数当年学得还行。
但很多东西只剩个框架，细节早还给老师了。
好在有母亲那本俄文数学教材。
翻了翻目录，莫斯科大学的数学分析比清华的教材体系更完整，难度也更高。
里面母亲的批注密密麻麻，每一处关键推导都标了重点。
这本书吃透了，钱明远出什么题都不怕。
刘志光三两口把包子和炒肝干完，洗了碗筷，搬了把椅子坐到桌前。
先从清华那本《高等数学》开始。
昨晚已经啃了前三章，今天接着第四章不定积分往下推。
翻开课本，铅笔搁在草稿纸上，一道题一道题往下算。
这种纯粹动脑子的活儿，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休息。
前半个月翻译图纸绷得太紧，每个字都关系到整台机器会不会炸，现在做数学题反倒轻松，脑子一块一块活动开。
半小时过去，第四章推了一半。
有几个换元积分的技巧他前世就用过，拿起来很快。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正算到一道三角代换的题，院门口传来敲门声。
不是敲他家的门，是敲九十五号院的大门。
刘志光没动。
刘海忠的声音从前院传过来：“谁啊？”
“街道办的！找刘志光同志！”
刘志光手上停了一下。
街道办？
他放下笔，站起来往外走。
穿过后院的月亮门，到中院的时候，刘海忠已经把大门打开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烫着短发，戴副黑框眼镜，夹着个人造革的公文包。
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出头，瘦长脸，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支钢笔。
女的年纪差不多，扎着马尾辫，手里抱着一个本子。
刘海忠指了指往中院走来的刘志光：“那不是，来了。”
短发女同志迎上两步，脸上堆着笑。
“是刘志光同志吧？我是南锣鼓巷街道办的周副主任，这是我们办事处的小陈和小方。”
刘志光点头：“周主任好。什么事？”
“是这样的……”周副主任打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材料，“上面关于你见义勇为的表彰决定下来了。区里定在下周三上午九点，在区礼堂开表彰大会。我们街道办负责对接前期工作，今天过来跟你核实一些信息，再商量一下流程上的事。”
刘志光让了让身。
“屋里说吧。”
三个人跟着他往后院走。
刘海忠在背后探头探脑张望了两下，没跟过来。
进了屋，刘志光搬了两把凳子，又把床沿让出来，请三人坐下。
周副主任扫了一眼八仙桌，看见打开的课本和草稿纸，笑了一下。
“刘志光同志，我先跟你核实几个基本信息。姓名刘志光，对吧？年龄？”
“18。”
“家庭住址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对。”
“目前的工作单位或者学校？”
“待业。准备今年参加高考。”
周副主任“嗯”了一声，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旁边的小方也在本子上写。
小陈没动笔，眼睛不停的在屋里转。
“你的事迹我们都看了报纸了。”周副主任笑着抬起头，“五月十四号下午，北海公园琼华岛码头，两人落水，你跳下去把两个人都救上来了。这个经过没问题吧？”
“没问题。”
“当天你为什么在北海公园？”
“带媳妇逛公园。”
周副主任点点头，继续道：“表彰大会的流程大概是这样的，上午九点开始，区领导致辞，宣读表彰决定，颁发荣誉证书和奖金，然后请你上台做一个简短的发言。发言不用太长，三五分钟就行。”
“行。”
“另外，区里的宣传科想在大会之前再做一次采访，出一期专题报道。时间初步定在周一下午，你方不方便？”
“方便。”
周副主任又交代了几个细节，比如大会当天穿什么衣服、要不要带家属、会场座位安排之类的。
刘志光一一应了。
这些事情不复杂，十来分钟就对接完了。
周副主任把本子合上，站起来要走。
小方也跟着站起来，冲刘志光笑了笑：“刘志光同志，你真厉害。”
“过奖了。”
三个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陈忽然回过头来。
“刘志光同志，我有个事想问一下。”
刘志光正要送他们出去，停住脚看着他。
“你说。”
小陈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屋里。
“你刚才说你目前待业？”
“对。”
“那你现在就在家复习高考？”
“嗯。”
小陈点了点头，又往院子里扫了一眼。
“你爱人呢？你爱人现在是？”
“她在红星小学工作。”
小陈“哦”了一声，脸上浮起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
他嘴往边上撇了撇，小声嘀咕道：“那你爱人上班，你就这么好意思在家待着？”
周副主任已经走出两步了，听见这话回头瞪了他一眼。
“小陈！”
小陈缩了缩脖子，但嘴里那句话已经出去了。
刘志光没搭理周副主任，盯着小陈：“你什么意思？有话直说。”
小陈被他看得有点发虚，但年轻人火气冲，又不肯认怂，梗着脖子接了一句。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挺稀罕的。一个大老爷们……爱人出去上班，自己跟家睡觉。”
他顿了顿，挤出几个字。
“这不就是吃软饭吗？就这还好意思表彰！”
这话一出，旁边的小方愣住了，周副主任脸都绿了，转身一步跨过来。
“小陈！你说什么呢！”
小陈嘟囔了一声：“我就随口一说……”
刘志光没急，往门框上一靠，上下打量了小陈两眼。
“小陈同志，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小陈没想到他问这个，愣了一下。
“……三十二。”
“三十二块钱一个月。”刘志光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你一年到头挣的钱，还没我半个月翻译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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