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兔崽子跑这么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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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脸涨红了。
“你！”
刘志光没给他接话的机会。
“我媳妇一个月工资二十九块五，我半个月的翻译费七百。你说我吃软饭？”
周副主任和小方都愣了。
小陈嘴巴动了两下，瞪着眼说：“七百？你……你翻译什么能挣七百？”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刘海忠不知什么时候又溜到了门口偷听。
当他听到刘志光说出半个月挣了七百块的时候，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一个六级工一年才挣到这个数。
小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周副主任反应过来，一把拽住小陈的胳膊：“小陈！回去我再批评你！”
“周主任……我不是……”
“别说了！”
周副主任转头看着刘志光，赔着笑说：“刘志光同志，实在对不住。这个小陈是新来的，不懂事，回去我一定严肃批评教育。”
刘志光摆了摆手：“没事。年轻人嘴快，我不计较。再说了，软饭确实页挺香的！”
周副主任愣了一下，也跟着尬笑了一声。
小方在旁边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
小陈的脸这时候已经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恨不得扭头就跑。
周副主任又客气了两句，拉着小陈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刘志光同志，周一下午采访，到时候我亲自带宣传科的人过来。”
“成，我在家等着。”
“那就不打扰了。”
三个人走出刘志光家，大步往外走。
刘海忠在墙根底下站着，看见周副主任出来，堆着笑凑上前。
“周主任有空常来……”
周副主任不认识他，也没心情搭理，客气的点了下头就带人出了院门。
刘海忠摸了摸后脑勺，转头又往刘志光家方向望了一眼。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
刘志光已经重新坐回桌前了。
翻开课本，找到刚才那道三角代换的题，接着往下算。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两行，他又停下来，把秦淮如留的那张纸条从课本里抽出来看了一眼。
“你多睡会。”
刘志光把纸条塞回去。
那个小陈说得也没全错。
秦淮如天不亮就起来给他买早点，生怕吵醒他，然后自己骑车上班去了。
他呢，睡到日上三竿。
在外人眼里，倒是有点像吃软饭的。
刘志光乐了一下，甩了甩笔，继续做题。
第四章不定积分的后半段比前面难了一截，几个递推公式需要反复练才能熟。
他一道一道做下去，遇到卡壳的地方就翻母亲那本俄文教材，对照着批注看。
母亲的笔记比课本讲得细。
有些地方课本只给了结论，母亲在旁边用俄文写了完整的推导过程，还标注了“此处容易犯错”。
看得出来，她当年在莫斯科是下了苦功的。
刘志光越看越快，到后面不怎么翻课本了，直接对着母亲的批注推导，效率翻了一倍。
一个钟头过去，第四章看完了，又翻开了第五章定积分。
又过了半个多钟头，中院那边传来一阵动静。
是傻柱的声音，中气十足。
“嘿！刘志光！有人找你嘿！”
刘志光皱了下眉头。
怎么今天一个接一个！
这傻柱也是，他又没软饭吃，怎么也不上班？
他合上课本走出去，到中院一看，傻柱站在院当中，旁边立着个半大小子，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是两瓶汽水和一包桃酥。
那人见刘志光出来，三步并两步迎上来。
“师父！”
是王京飞。
就是那天在胡同里被中学生围殴，刘志光出手救下来的那个小学生。
这小子今天穿得齐整，脸上还有个没掉的结痂，但精气神十足。
“师父！”王京飞到了跟前，喊了一嗓子，“这是我妈让我拿来的，说上回的事一直没当面谢您。”
刘志光接过网兜，掂了掂。
“你妈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秦老师告诉我的。”王京飞挠了挠头，“我找秦老师问的。秦老师让我中午来找您，说您在家。”
刘志光点头，心里琢磨了一下。这小子跑来，八成不光是送东西。
王京飞搓着手，眼巴巴的看着他。
“师父，您上回说考察期。我这几天在学校可听话了，一架都没打。秦老师也说我表现好。您看……”
“进来说。”
两人进了后院屋里。
王京飞一进门就看见桌上摊着的课本和草稿纸，凑过去瞅了一眼。
“师父，您在看什么书啊？这些……字儿我一个都不认识。”
“大学的数学课本。你甭管这个。”
刘志光把汽水和桃酥搁在窗台上，看着王京飞。
这小子站得板板正正的，手贴着裤缝，一副等训话的样子。
“坐下。”
王京飞坐在板凳上，腰杆挺得笔直。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嗯！”
“你多大了？”
“十一！下个月满十二。”
“在学校成绩怎么样？”
王京飞的嘴往下撇了撇。
“……中等。”
“中等是多少名？”
“班里四十二个人，我二十……三。”
刘志光哼了一声。
“想学功夫，成绩得先进前十。”
王京飞急了：“师父！我体育好！跑步我全年级第一！”
“跑步第一没用。学功夫靠脑子，不是靠腿。你数学多少分？”
“……五十八。”
“不及格。”
王京飞把头低下去了，耳朵根子发红。
刘志光也没多为难他。
十一岁的男孩，正是坐不住板凳的年纪。
“这样吧。你回去好好上课，期末考试数学考八十分以上，我就正式收你。考不到，以后别来了。”
王京飞一下蹦起来。
“八十分！行！我能考到！”
“别光嘴上痛快。回去该怎么学怎么学。秦老师是你们学校的，有什么不懂的课后找她问。”
“知道了师父！”
刘志光摆摆手：“行了，回家去吧。跟你妈说东西我收了，谢她的心意。”
王京飞高高兴兴的走了。
出门的时候在中院差点跟傻柱撞上，侧身一让，“嗖”的一下窜出了院门。
傻柱被他带起的风吹了一脸，骂了句“兔崽子跑这么快”。
刘志光回屋继续看书。
又过了大概一个钟头，外面安安静静的。
他把第五章的前半段推完了，合上课本揉了揉手腕。
视线扫到窗台上放着的那本俄文数学分析。
翻到第二百一十七页。
这本书比清华的教材讲得透。
但他今天先把清华的教材过一遍，打好底子再对照母亲的笔记拔高。
正想翻到下一章，一张纸条从书里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