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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一人的战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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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域彻底粉碎。

那道由四祖之力构筑的、将整座古都与现实隔绝的虚质空间,在一声清脆到近乎刺耳的碎裂声中,化作漫天飞舞的赤金色碎片。

碎片在空中翻飞、旋转、融化,像是下了一场燃烧的雪。

禁锢解除的瞬间,恐惧和哀嚎声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城中每一个角落同时宣泄而出——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疯狂地呼唤失散的亲人,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刚从水底被捞出来。

整座古都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突然惊醒,所有被时空封禁冻结的人都在同一秒重新获得了行动能力,可他们的记忆还停留在被冻结前的那一刻,眼前的世界却已经天翻地覆。

但这些与现在的萧远来说,都不重要。哀嚎声、哭喊声、劫后余生的欢呼声,在他耳中不过是一团模糊的背景噪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过来,听不真切。

此刻的他眼中只有一人——古老王。

那个夺走他重要之人的存在,那个用斩空的手从背后捅穿他胸膛的凶手,那个顶着他最亲近之人的面容站在他面前侃侃而谈的窃贼。

今天,他必须死在这里。

没有商量,没有余地,没有任何人能阻止。

杀意。极致的、凝成实质的、让空气都为之冻结的杀意,从萧远身上每一个毛孔中涌出,将他周身笼罩在一层肉眼可见的血红色气焰之中。

那杀意太浓太烈,以至于刚刚破除领域的华展鸿等人在感受到这股磅礴杀意的瞬间,浑身不受控制地一颤,脑海中警铃大作。

高阶法师在面对致命威胁时才会有的本能反应,而现在这种反应被放大到了极致,像是有一柄看不见的刀正抵在每一个人的喉咙上。

人群中,萧秉森看着宛如疯魔般的萧远,苍老的面容上每一道皱纹都在微微发抖。

萧远的模样太骇人了——鳞甲覆盖全身,羽翼在背后展开,四祖虚影在他头顶盘旋咆哮,赤红的双目中燃烧着不灭的怒火。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萧远,不是那个虽然混账但眼角永远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孩子。

这是一个被愤怒和悲伤彻底吞噬的、不计后果的、只剩下一具空壳的复仇机器。

萧秉森的脸色变得尤为难看,他刚想上前——脚已经迈了出去,手已经抬了起来——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给死死压制在原地。

那力量不是针对他个人的,而是从萧远所在的位置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掌将所有人往外推。

萧远身后,四祖虚影再度膨胀。

龙首牛身的虚影本来就已经遮天蔽日,此刻却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新的燃料,体积再度暴涨。

四道虚影如同四座凭空出现在天际之上的大山,从四个方向缓缓合拢,形成一座阻挡一切的天险。

萧远将他自己以及整个亡灵大军都包裹其中——所有的亡灵,从最低级的骷髅兵到至尊君主级的山峰之尸,包括古老王本人,一个不落地被笼罩在这片重新构筑的战场之内。

而其他所有人都被横亘在外,就连原本处于这片区域内的祝蒙等人——他们刚才还在和六大亡君拼死缠斗,身上还带着血、手里还握着武器——也被一股柔韧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排斥出去。

祝蒙被弹飞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落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检查自己的伤势,而是扭头看向那道正在合拢的天险,眼睛里写满了惊骇和不解。

一切再度被萧远压制。他堵死了对方的一切后路,包括他自己的。

这是一座没有门的斗兽场,只有一方彻底倒下,另一方才能走出去。

力量涌入,从四祖灵印的碎片中、从他体内沸腾的恶魔之血中、从虚质空间碎裂后残留的原初之力中,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

四道虚影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变得更加凝实——不再是半透明的幻影,不再是可以穿透的虚像,而是几乎有了实体、有了质地、有了触感的真实存在。

那龙首上的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那牛身上的每一根剑毛都在微微颤动,那四足下的火焰不再虚幻而是真正地在燃烧,将地面熔出了四个沸腾的熔岩池。

这一刻,原本宛如死物般的虚影,有了一丝生气——不是被操纵的傀儡,不是被召唤的幻象,而是像有什么古老的东西正在这四道虚影内部缓缓苏醒。

那股磅礴的原始威压,将周围的一切都给镇压。

无论是平民——那些刚从时空封禁中解脱出来、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这股威压再度按在地上的普通人。

还是法师——包括超阶在内的所有人类战力,魔力在这股威压面前凝固成了死水;亦或者亡灵——那些没有恐惧的低级亡灵第一次学会了颤抖,它们的灵魂之火在颅骨中剧烈摇曳,骨骼不受控制地嘎吱作响。

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动弹不得。

噗——!

一口鲜血自萧远口中喷出。

那血是暗红色的,不是鲜红的动脉血,而是混杂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也许是四祖之力在他体内冲撞时撕裂的内脏碎片,也许是恶魔之血吞噬他生命力时产生的残渣。

血液染红了他的胸膛,在鳞甲的缝隙间蜿蜒流淌,被鳞甲表面的高温蒸出一缕缕白烟。

肩头之上,小炎姬见此一幕,也是被吓了一跳。

她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花。

她仰头看向萧远那因为解放力量而变得陌生的面容——那张脸上鳞甲密布,皮肤下有赤金色的光纹在流动,眼睛里的赤红浓得快要溢出来,已经不是她记忆中那个会笑着逗她、会假装生气骂她、会把她藏在帽兜里带出去玩的萧远了。

小炎姬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哀伤——不是害怕,是哀伤。

作为契约兽,她和萧远之间的灵魂联结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深,她能感受到萧远此刻内心那种无法言语的哀伤,那种比愤怒更深、比杀意更重、像是把心脏挖出来放在火上慢慢烤的钝痛。

“爸爸……别哭……”

小炎姬开口了。

她的声音稚嫩得像是刚学会说话的人类幼崽,发音还不标准,“爸爸”两个字含含糊糊的,像是嘴巴里含着糖。

但就是这四个字,让萧远那双赤红的眼睛猛地一颤。

小炎姬用她那只小小的手掌,朝着萧远的脸颊探出——她的手掌太小了,小到连萧远的一片鳞甲都盖不住。

她想去擦去那并不存在的泪水,因为在她眼里,爸爸就是在哭,哪怕眼眶里没有泪,心里也在哭。

萧远的头微微偏过,看向肩头上的小炎姬。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脖子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和某种巨大的阻力作斗争。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蓄满泪花却努力不哭出来的圆眼睛,看着那只伸出来想替他擦眼泪的小手,看着她浑身颤抖却固执地站在他肩头不肯飞走的小小身影。

然后,他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扯开的弧度很僵硬,脸上的鳞甲因为这个动作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但这是他此刻能给出的最温柔的回应了。

他没有开口——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喉咙里只有野兽般的低吼,人类的语言已经被四祖之力和恶魔之血的双重侵蚀挤出了他的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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