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一人的战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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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轻轻一挥。
动作轻柔得和刚才拳碎山峰之尸臂膀的力道判若两人。
小炎姬的身躯便凭空而起，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包裹——那力量暖融融的，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棉花，将她的身体托在空中。
小炎姬愣了半秒，然后开始拼命挣扎。
她煽动翅膀想要飞回去，她挥舞小手想要抓住萧远的鳞甲，她张开嘴想要喊“爸爸”——可那层柔和的力量在瞬间变成了最坚固的枷锁，不是禁锢她的身体，而是封印了她所有的魔力。
她挣扎不动了，翅膀被软软地收拢在背后，身体被那股力量包裹着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飞去。
看着眼中逐渐变小的萧远——那个站在燃烧的虚影中央、浑身浴血、鳞甲覆体、身后是四座山岳般虚影的男人——小炎姬拼命想要反抗。
她体内的天劫之火在咆哮，她的契约印记在发烫，她想要不管不顾地冲破封印回到他身边。
可包裹在她身上的柔和力量却纹丝不动，像是萧远最后一丝理智凝结成的护盾，既不伤她，也不放她走。
流光划过天际，穿过破碎的虚质空间碎片，穿过重新洒落的阳光，最后轻轻落在萧秉森的面前。
光辉消散，露出其中已经哭得泣不成声的小炎姬。
她蜷缩在半空中，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被体内的残余热量蒸成一缕缕白烟。
她想要煽动翅膀朝着萧远飞去——那对透明的小翅膀在拼命地振动，翼尖在空气中划出无助的嗡嗡声——可萧远却封印了她所有的力量。
不只是魔力，连她身为炎姬的天赋本能都被一并封住了。她现在就是一只什么也做不了的小小火焰，只能眼睁睁看着远处那个身影越变越小、越变越远。
毕竟这是他一个人的战斗，谁都不能干预。
噗——！
又是一股鲜血喷出。
这一次的血量比上一次更大，颜色更深，落在地上嗤嗤地冒着白烟。
可萧远身上的力量在此刻不减反增——赤金色的火焰烧得更旺了，鳞甲表面的光纹亮得刺目，身后四祖虚影的体积再度膨胀了一圈。
他在燃烧自己，用最彻底、最不计后果的方式。生命力、魔力、灵魂力，所有能烧的东西都在被投入这座熔炉。
不远处，八大亡君和古老王注视着这一幕。
八位亡君围拢在古老王身边，他们空洞的眼眶中灵魂之火在不安地跳动。
久违的恐惧感在他们心中涌现——不是对强者的敬畏，不是对死亡的谨慎，而是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猎物嗅到捕食者气息时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恐惧。
对方要和他们玩命，不是威胁，不是虚张声势，是真的要拿自己的命来换他们的命。
只因为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人。
萧远抬手。
他右臂上的鳞甲在抬起的过程中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响，手指张开，掌心向上。
四把祖器——四团形态各异的、燃烧着不同颜色火焰的光团——从虚空中浮现，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方半尺之处。
一把形如古剑，一把状似长刀，一把宛如重锤，一把化作长枪。
四把祖器围绕着他的手掌缓缓旋转，每转一圈，散发出的威压就沉重一分。
此刻，他的目光变得不再疯狂，反倒是一片宁静。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的血海渐渐退潮，露出那张熟悉但却被他人占据的面容——斩空的面容，古老王的灵魂——萧远的面色变得异常平静。
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足以碾碎一切的暗流。
有些罪是需要独自背负的，有些错，做了就得认，犯了就得改。
他错了，错在以为斩空只是被附身、还有救、还能拉回来。
现在他要改——用最彻底的方式。
“不是想要我的躯体吗。”
萧远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字眼，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刮出来的，带着血、带着火、带着一股让人听了就心底发凉的平静。
“那就来拿吧。”
话落，长枪入手。
他的五指合拢，握住了那柄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祖器长枪。
枪身上古老而晦涩的纹路在他的掌心中亮起，像是沉睡的脉络被重新注入血液。
在握枪的瞬间，萧远身上的气息再度暴涨——那已经不是攀升了，是爆炸，是井喷，是火山在沉默中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之后终于撕开地壳的瞬间。
“不过，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了！”
吼——！
四祖虚影齐声咆哮。
四道截然不同的吼声在苍穹之下交织、碰撞、共振，化作一道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声浪。
声浪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碎石飞溅，天空中残余的乌云被震得四分五裂，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照在萧远身上，照在那四道如同山岳般矗立的虚影之上。
愤怒化作火焰，焚烧一切污秽——赤金色的天劫之火从虚影口中喷涌而出，将战场上残余的腐臭和尸气烧得一干二净。
悲伤如同洪水，席卷满身泥泞——一股无形的力量以萧远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那些还试图挣扎的亡灵纷纷压回地面，压得骨骼嘎吱作响。
悔恨卸卷狂风，分割心中罪恶——风暴在虚影周身盘旋，将那些挡路的低级亡灵绞成碎片，碎片又被狂风裹挟着甩向远处，像是苍白的雪花。
记忆构造壁垒，守住最后清明——一道半透明的屏障从四祖虚影的脚下升起，将战场彻底封死，也将萧远最后一丝不该有的希冀锁在了里面。
这是他的战斗。
一个人的战场。
谁都不能干预。
最后的结果只能由一方彻底消亡而终结——要么古老王和他的亡灵大军葬身于此，要么萧远燃尽自己最后一滴生命。
在此之前，无人能靠近这里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