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谁也走不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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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坏蛋！打……你！”
稚嫩的声音响彻整片空间。
那声音咬字不准，奶声奶气，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喊，像是一只幼兽在对着狼群发出自己最凶猛的咆哮。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惊——祝蒙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团遮天蔽日的火海，韩寂在城门内仰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连那些刚刚恢复行动、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平民们也呆呆地望着头顶那片赤金色的天穹。
一只巴掌大的炎姬，正用她那不够用的词汇量，试图骂一个千年帝王。
“这是？天劫之火！”
“是小炎姬！”
力量回复。
莎迦感觉到体内那道和天使之力之间的水幕终于被彻底撕碎，澎湃的圣光从灵魂深处涌出，涌入四肢百骸。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重新亮起了属于加百列的光芒，背后隐隐浮现出一对光翼的轮廓。
可就在她想要动用天使之力、冲向萧远所在的战场时，一只手却拉住了她。
她扭头一看，居然是阿莎蕊雅。
阿莎蕊雅的脸上没有久违的轻松，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冲着莎迦摇摇头，黑发在残余的气浪中凌乱地飞舞，嘴角抿成一条线。
然后她没有说话，只是拉着莎迦，迅速脱离战场——不是逃走，是后撤到一个安全的距离。
原本和她们纠缠的雾鬼王和九幽后并未选择阻拦。
两位亡君悬浮在半空中，看着阿莎蕊雅拽着莎迦离开的背影，谁都没有动。
雾鬼统帅的毒雾在周身翻涌了两圈便自行收敛，九幽后的暗红色长裙在风中轻轻摇曳，她的目光越过撤退的两人，投向了更远处——投向那个悬浮在火海中、身后矗立着四祖虚影的身影，灵魂之火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在重新估算什么。
她们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离开，然后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与此同时，古老王那沉重的声音响起。
“撤！”
只有一个字。但那一个字从他嘴里吐出的时候，裹挟着帝王级巅峰的魔力，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整片空间之中炸响。
那是帝王的命令，不容置疑，不容抗辩，不容任何人讨价还价。
声音所及之处，所有亡灵——从最低级的骷髅兵到至高君主级的山峰之尸——都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战斗。
八位亡君放弃了对祝蒙等人的围困，齐刷刷地转身，朝着煞渊的方向收拢阵型。
百万亡灵大军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从城墙下、从街巷中、从每一寸染血的土地上撤出，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煞渊的入口处，黑色的深渊翻涌着浓稠的黑暗气息，像是一张正在张开的巨口，等待着它的主人和臣民回归。
紧接着，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虚质空间，在古老王那一声“撤”和内外双重力量的共同作用下，完全破碎。
空间碎片像雪崩一样从穹顶倾泻而下，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一帧静止的画面——有一个母亲抱着孩子的侧影，有一个士兵举剑冲锋的定格，有一只尸鬼张开血盆大口的瞬间。
碎片在下落的过程中化为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虚质空间和现实世界在这一刻彻底重合。
世界完全回归——城墙上的砖缝里重新渗出了亡灵污血的味道，街道上重新响起了受伤者的呻吟和未受伤者的惊叫，天空中重新涌动了那层千年不散的乌云。
所有人都恢复了行动能力，被冻结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那些在静止中毫不知情的平民们继续他们上一秒的动作——逃跑、尖叫、寻找掩体——然后纷纷错愕地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好像突然变了，亡灵退潮了，天亮了火光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切回归正常。
古老王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着煞渊的方向离去。他的身影在后退中逐渐模糊，帝王级的亡灵魔力在周身形成了一层幽暗的护罩，将残余的火焰和雷霆隔绝在外。
八位亡君已经先一步撤到了煞渊入口处，山峰之尸那山岳般的身躯挡在最前面，像是一面不可逾越的城墙，为古老王的撤退做最后的掩护。
煞渊的黑气已经缠上了古老王的衣袍下摆，只要再给他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位千年帝王就能退回他的地下王国，回到那座连禁咒法师都不敢踏足的亡灵都城。
只不过，他想逃，但萧远却并不乐意。
火海之中，萧远的身形如同魔神般矗立。
他浑身上下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鳞甲缝隙中的雷霆绒毛根根倒竖，背后的羽翼燃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四祖的虚影依然悬浮在他的身后，八只鎏金般的巨目死死地锁定了正在后退的古老王。
小炎姬已经飞到了他的身边，那只巴掌大的小家伙悬停在他的肩膀上方，身上的火焰和萧远的火焰互相呼应，像是两盏彼此点燃的灯。
萧远没有看她，但小炎姬能感觉到——他还在，那个她在所有人身上都找不到的熟悉气息，还在，没有消失。
“我说过了。”
萧远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被火焰灼烧过的喉咙硬挤出来的。每一个字落在空气中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我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道被撕裂的空间裂缝和一团还未散开的赤金色残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煞渊入口的正前方，挡在了古老王和那道黑暗深渊之间。
四祖虚影随之移动，四道庞大的投影同时转向，将煞渊的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萧远抬起那双赤红的眼睛，瞳孔中倒映着古老王和八位亡君的身影，也倒映着小炎姬那团小小的火焰。
古老的城门在他身后，煞渊在他身前，而他的拳头，已经再度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