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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疯子的算计,藏在暗处的毒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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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远的身体可以承载永生,萧远的血脉可以重塑肉身,只要夺取那具皮囊,帝王便能摆脱枯骨的桎梏,获得真正的、鲜活的永生。

这个故事编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古老王深信不疑——因为九婴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萧远的身体确实蕴含着那样的力量。

他只是没有告诉古老王,要夺取那具身体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没有告诉古老王,四祖灵印一旦碎裂会发生什么。

“你说他们是不是很蠢。”

九婴说着说着便忍不住大笑起来,那笑声在死寂的空城中回荡,撞在静止的人形雕塑上又弹回来,像是无数个他在同时发笑。

他笑得张狂,眼角挤出了泪花;笑得疯癫,肩膀在剧烈地抖动;笑得肆意妄为,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约束他。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像是在笑一个天大的笑话。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谎言,但他们偏偏就是信了。”

一个长生的谎言,骗得整个亡灵帝国团团转。

古老王信了——他太渴望摆脱那具腐朽的枯骨了,渴望到了丧失判断力的地步,连九婴身上那些显而易见的破绽都视而不见。

八位亡君也信了——因为他们的王信了,所以他们必须信,亡灵帝国的忠诚是与生俱来的绝对服从。

百万亡灵更是连质疑的资格都没有,它们只是听命行事的棋子,连被骗的价值都不具备。

以自身为诱饵,将萧远这条大鱼引诱过来——九婴用的饵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他知道萧远在找他,所以故意露出破绽,故意让萧远嗅到他的踪迹。

他算准了萧远的自负,也算准了萧远的软肋。

而且两边都认为自己胜券在握——古老王以为他能夺取萧远的身体获得永生,萧远以为他能逮到九婴顺便解决亡灵围城——但实际上,所有人都在他的算计当中罢了。

“你不会得逞的。”

听完九婴的计划,韩寂恨得咬牙切齿。

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带着恨、带着想要把面前这个人撕成碎片的冲动。

他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掌心掐出了血,但他不能动。

四周那些被静止的平民还在,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还在,那个拄着拐杖的老妪还在,那些挤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学生还在。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被动静卷进来的无辜者,他们是这座古都最后的血脉。

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看着城外萧远在疯狂中燃烧自己,看着古老王在谎言中狼狈挣扎,看着这个疯子在他面前洋洋得意地复盘整个阴谋。

等待一切的结束——无论那结束是萧远的陨落,还是古老王的覆灭,又或者是所有人的同归于尽。

“得逞?不不不。”

九婴止住了笑,用一根手指在韩寂面前摇了摇,动作轻巧得像是在纠正一个小学生的错别字。他从石阶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后的灰尘,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说道。

“我已经得逞了。只是没达到我最理想的效果罢了。”

告诉韩寂这些,不是为了炫耀——好吧,不全是。

更多的,是为了给自己造势罢了。

他需要有人知道这些事是他干的,越多越好,越详细越好。

红衣主教之间的竞争从来不止是在暗处,名声同样是武器。

而他九婴,需要古都这场大戏来为自己加冕。

只有让足够多的人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亲手策划的——让亡灵帝国和人类高层同时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他才能收获更多的信徒,从而超越其他红衣主教,站上那座黑暗金字塔的顶端。

至于萧远,他已经不指望能够获取了。

在亲眼看到萧远一拳轰飞古老王、一脚踢碎山峰之尸的手臂之后,他很清楚,那个怪物已经不是他能觊觎的了。

毕竟他可没古老王那般抗揍,那具帝王级的身躯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换成他上去,一拳都撑不住。

否则上去捅那一刀的,就该是他才对——亲手刺穿萧远的心脏,亲手触发四祖灵印的碎裂,那是他最初为自己设计的剧本。

可惜,他不敢。所以他让古老王去做了,用的是斩空的手。

要知道斩空会出现在这里,也是他从中做的局——调令是他暗中运作的,情报是他故意泄露的,连斩空被分配到城墙哪个位置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否则古老王想要接近萧远,完成那一剑的偷袭,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萧远的防备心有多重,他比谁都清楚。

“疯子!”

韩寂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愤怒到了极点反而变成了一种冰冷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无力感。

九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冷静的、精于算计的疯子。

九婴的疯是冰冷的、内敛的、像一条在你被窝里盘了十几年你却浑然不觉的毒蛇。

而这些事情——亡灵围城、斩空被控、萧远暴走、满城生灵命悬一线——都是这个疯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成的。

他韩寂,古都的守护者,坐镇此地数十载,自认眼线遍布全城。

可对方就在他身边,用着他的信任,喝着他的茶,参与着他的会议,同时编织着将所有人一网打尽的网。

如今的韩寂心如刀绞,那种痛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似乎他现在的所做所为,也都在对方的算计之内。

他的愤怒、他的隐忍、他每一个想要出手却被牵制的瞬间,九婴全都算到了。

无论他怎么做,似乎都只会往对方利好的方向发展。

出手,平民死,他成了不顾百姓死活的暴徒;不出手,他只能站在这里当观众,见证一切按照九婴的剧本推进。

这也是让他最憋屈的地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明明敌人就在眼前,明明恨得想生啖其肉,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一旁的九婴将韩寂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看着韩寂脸上的肌肉在抽搐,看着对方攥紧的拳头在发抖,看着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翻涌的愤怒与绝望,只是淡淡一笑。

那一笑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是纯粹的愉悦——像是一位画家在欣赏自己笔下最满意的作品。

他不再多说什么,话已经说尽了,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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