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一座空城，两重天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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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断了，断在一个变调的哽咽上，然后被更猛烈、更炽热的怒火吞没。

“为什么都要这么对我！！！”

愤怒——极致的、烧穿理智的、不计后果的愤怒——从心脏的位置炸开，沿着血管涌遍全身。

斩空死了。

不是被杀死，不是战死，是更残忍的死法——被古老王从内部一点一点吞噬了灵魂，意识被碾成齑粉，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就这样彻底地、不可逆转地变成了古老王的容器。

那个一直对他照顾有加的人，那个少有的不把他当怪物看待的人，那个在他最不堪的岁月里笨拙地教他怎么做一个正常人的人——斩空——就这样死了。

死在他面前，死在他转身准备保护对方的那一刻。

而这只因为他——因为古老王想要夺取他的身体，斩空被选中了，被当成了一把捅进萧远后背的匕首，用完之后随手扔掉了。

从头到尾，斩空没有做错任何事，唯一的错，就是认识了他萧远。

理智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像是被火焰舔舐的纸片，边缘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现在的他，什么都不剩了，只想毁灭。

“我要你们给他陪葬！”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用喉咙碾碎了一把碎骨，可每一个字都带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杀意。

“用你，还有你手下的所有亡灵，一起给他陪葬！”

一滴血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那滴泪是红的，不是透明的泪珠染了血，而是纯粹的、浓郁的血——是从他眼眶里渗出来的，是四祖之力和恶魔之血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后从最脆弱的地方挤出来的。

血泪沿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划出一道鲜红的痕迹，然后被他身上升腾的火焰给彻底吞噬——嗤的一声，化为一缕白烟，像是连这最后一滴悲伤都不被允许存在。

体内，那原本已经冷却下去的恶魔之血再度沸腾。

恶魔之血在他体内奔涌咆哮，像是被关了太久的猛兽终于冲出了牢笼。

这一次所献祭给他的，不再是十九个魔法系的魔力供给——上一次还需要用魔法系的魔力来喂养恶魔化，这一次不需要了——这一次献祭的，是潜藏在萧远体内最深处的原始之力。

那是四祖灵印封印在他体内的东西，是古老王口中“原初的力量”，是连帝王级亡灵都为之惊叹的、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力量。

而现在，这股力量正被恶魔之血吞噬、转化、燃烧。

力量涌现。

首先是背脊——肩胛骨的位置鼓起两个凸起，皮肤被从内部撕裂，一对巨大的羽翼从裂口中轰然展开。

羽翼不是白色的，不是黑色的，是燃烧的赤金色，每一根羽毛都是一束凝固的火焰，展开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飙升到连空气都开始电离。

然后是皮肤——鳞甲开始替代皮肤覆盖全身，鳞片是暗沉的赤红色，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片都像是用熔岩淬炼过的铁甲，从胸口开始，蔓延到肩膀、手臂、腰腹、大腿，直到全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裸露在外。

而在那鳞甲间的缝隙之中，暗红色的、如同火焰般的绒毛从中钻出——那些绒毛纤细柔软，却在钻出的瞬间便无风自动，像是有生命一样轻轻摇曳。

绒毛的尖端噼啪作响，淡淡的雷弧在上面碰撞跳跃，每一根绒毛都是一个小小的雷电极，亿万根绒毛覆盖全身，就是亿万道蓄势待发的雷霆。

咚——！咚——！咚——！

心跳声。

那心跳声大到穿透了鳞甲和火焰，穿透了静止的空间，像战鼓一样在胸腔中炸响。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心跳，那是某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更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脉动。

每一声心跳，他身上的火焰就旺盛一分，背脊的羽翼就展开一寸，鳞甲缝隙中的雷霆绒毛就密布一层。

这心跳像是在宣战——不是对古老王一个人的宣战，是对这片空间里所有的亡灵，是对整个亡灵帝国，是对这夺走了斩空的命运本身。

而这一战，他将不惜一切。

不再有顾忌，不再有退路，不再有“事后怎么收场”的权衡。

他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燃烧在脑海里的、把其他一切都烧成灰烬的念头——让这片空间里的所有亡灵，给斩空陪葬。

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