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为你守下这座城!(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萧远的名声在高层圈子里比下水道的老鼠还臭,谁跟他走得近,谁就得承受那些明里暗里的压力和排挤。
但只有少数人知道,斩空和萧远的关系其实是很好的。
准确来说,不会比灵灵要低。
灵灵是谁?那是萧远当亲妹妹疼的人。
在萧远那少得可怜的人际关系网里,斩空排得进前三。
这主要源于之前在萧秉森——把他丢给华展鸿那边的时候,负责带他的就是斩空。
那时候的萧远还是个半大孩子,加上当时刚刚经历过帝都围剿。
此时的他属于是浑身带刺,对谁都龇牙咧嘴,活像一只被遗弃的野狼崽子。
是斩空一根刺一根刺地帮他拔掉,一点一点把他从随时可能走上歪路的边缘拽了回来。
那段日子里,斩空带着他玩,带着他闹,在他心情烦闷的时候陪他聊天,在他做噩梦的时候给予他一定的安慰。
这些琐碎的、不起眼的、日积月累的小事,在萧远心里堆成了山。
当然,除了他之外还有秦羽儿……
“军团调令,自上次帝都后,我就来了这里。”
斩空用最简单的话语解释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九死一生的绝境之中,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他没有说调令背后的弯弯绕绕,没有提那些明升暗贬的政治操作,也没有解释为什么一个南方军部的人会被“调“到西部来送死。
可听到这话的萧远不乐意了,脸色瞬间一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眉宇间聚起一团戾气,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个调门,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怒意。
“华老爷子脑子有毛病吗?这是他的地盘吗,就把你往这调!”
华展鸿是南部军首,位高权重不假,但军部有军部的规矩,各大战区之间泾渭分明。
古都属于西部战区,和他南部八竿子打不着。
把自己手底下的兵往别人的地盘送,还是送到这种十死无生的绝地,这不是把自己的崽子往火坑里推吗?
而斩空很明显是华展鸿手底下的兵,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以算是师徒——当年斩空刚入伍的时候就是华展鸿一手带出来的,否则当初华展鸿也不会放心让斩空来照顾萧远。
军部之中,师徒关系比血缘关系还铁,那是战场上可以互相挡刀子的交情。
就这关系,你不要说特殊优待了,起码也不该是这种待遇吧。
萧远越想越火大,之前博城还能理解——基层历练嘛,哪个军官没在基层摸爬滚打过?说出去没人能挑理。
但现在呢?古都围城,至尊君主带队,百万亡灵压境,明眼人都知道这里是死地中的死地,连禁咒法师都不敢说来去自如。
把一个超阶都没到的军官送到这里来,这和驱逐流放有什么区别?不,比流放更狠,流放至少还能活。
“和华老没关系,是我自己要求来这的。”
见萧远把事情迁怒到了华展鸿身上,那副架势像是下一秒就要杀到南部军区去找老军首当面质问,斩空连忙开口解释。
他知道萧远的脾气——这小子护短是出了名的,而且护起短来完全不分场合不看对象,天王老子的面子都不给。
“我不管这些。”
萧远根本不想听解释,他的耐心在斩空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消耗殆尽。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把人带走,离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你现在跟我走,你要是死这了我怎么和羽儿姐交代。”
说着,萧远不由分说地伸出手,一把扣住斩空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微微一颤,就要拉着他离开这里。
斩空的手腕冰凉,脉搏跳得又急又弱,掌心全是磨破的血泡和老茧。
萧远握上去的瞬间,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双手,比他记忆中粗糙了十倍不止。
其他人的死活他都能不管,亡灵围城也好、古都陷落也罢,和他有什么关系?唯独对他好的人,他不可能视而不见。
这是萧远的软肋,是他浑身上下最脆弱的一处,也是他所坚守的底线。
如果说萧秉森的存在填补了自己人生中【爷爷】的位置,那斩空就是名为【父亲】的那块拼图。
所有那些对他好过的人,他一个都不会辜负,一个都不能少。
如果没有这条底线,他其实就和黑教廷的人没什么区别了——同样的不择手段,同样的漠视生命,同样的游离于规则之外。
唯一能区分他与恶魔的,就是这一丝对少数几个人的牵绊。
“小远,别闹。”
斩空没有挣开萧远的手,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脚跟像钉进了地里。
他的声音疲惫却坚定,带着一种只有经历过无数生死抉择的人才能有的平静。
“我是军人,你让我当逃兵,我宁愿死在这里。“
斩空知道萧远在想什么,也深知对方的性格——这小子看着冷血无情,实际上对在意的人掏心掏肺,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都塞过来。
他也不怕死,甚至早就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可他也有自己需要坚守的东西,那些在军旗下宣过的誓、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那些城墙后面瑟瑟发抖的平民。
所以他必须留下,哪怕这个选择在萧远看来愚蠢透顶、不可理喻。
“如果我这次没能活着回去……”
斩空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在交代后事,每一个字都带着诀别的重量。
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萧远,像是在透过萧远看另一个人——看那个远在千里之外、他此生最对不住的人。
“帮我去看看羽儿,帮我和她说一声对——“
“要看你自己去看,我没有帮人照顾老婆的爱好!”
还不等斩空把话说完,萧远便是一脸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个“对不起“的“起“字还没出口,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萧远的嗓门大得让周围的人全都侧目望来,但他毫不在意。
什么舍生取义,什么大义凛然,什么马革裹尸,都去他妈的。
这些漂亮的词藻
在他眼里,要做的事情就该自己去做,找别人做算什么事。
你想跟秦羽儿说对不起,可以——活着回去,亲口对她说。
让一个外人转达你的遗言,你当秦羽儿是什么?你当你们之间的感情是什么?一封可以让人代交的信?
“想说对不起就活着自己去说。”
萧远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不再是之前的暴躁和不耐烦,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执拗的东西。
他死死盯着斩空的眼睛,目光亮得惊人,像是有雷霆在里面翻涌。
“现在你给我滚后面待着去!”
萧远松开了扣住斩空手腕的手,却不是放弃——他转身,面向那片黑压压的亡灵之海,面向那八位君主级的恐怖存在,面向那座如同山岳般沉默矗立的山峰之尸。
他的背影挡住了斩空,也挡住了一小片天空。
原本是不想插手这件事的。
这座城的存亡、这些人的死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和自己无关的闹剧。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离开,去找他的九婴,去办他自己的事,当个冷漠的局外人。
但没办法——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浑身是伤却一步不退的军人——他不插手不行了。
当年秦羽儿出事的时候,他没来得及阻止。
那件事像一根刺,在他心里扎了很多年,每次想到都会隐隐作痛。
那时候他太弱了,弱到连想要保护的人都护不住,只能在事后对着废墟沉默。
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孩子。
他不可能再看着斩空在他面前出事,不可能让历史重演,不可能让秦羽儿等来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封迟到的道歉信。
既然这座城对斩空来说这么重要——
那就守吧。
“既然你不走,那我便为你守下这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