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萧远的弱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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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远转身,面向前方的战场。
黑云压城,亡灵的嘶吼声震天动地,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他背对着斩空,背对着所有人,微微抬手,手掌握住了胸前那枚温热的四祖灵印。
灵印的棱角硌在掌心,像一颗沉睡的心脏正在缓缓复苏。
一道微光从掌心的缝隙中溢出,起先只是萤火般的一点,随后越来越亮,将他的指缝染成了淡金色。
想要解此次危难,只能依靠四祖之力了。
他在心里盘算过——至尊君主带队、八位亡君掠阵、百万亡灵围城,常规手段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超阶魔法砸进去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禁咒倒是能撕开一道口子,可禁咒法师还在千里之外开会。
唯一能在此时此刻扭转局面的,只有他身上这枚来历神秘的四祖灵印。
只是,一旦动或许这一次,又会无功而返了吧。
但莫名的,萧远却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那口气松得很轻,像是放下了什么一直扛在肩上的重物。
似乎心中的某种担忧消失了,转而是一股莫名的轻松。
至于担忧的是什么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担忧自己真的会袖手旁观、转身离去?担忧自己会变成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或者是害怕失去某种东西亦或者是……人
不过选择本身,比选择的结果更让人解脱。
他选了,选了留下,选了站在斩空前面,选了做一件明知道可能吃力不讨好的事。
没什么理由,就是想做。
这大概就是他和黑教廷那些杂碎之间,最大的区别。
“今天就让我看看,你们这所谓的亡灵大军究竟有多强。”
话音落下的瞬间,气息开始攀升。
那气息不是魔力,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蛮横的力量,像是有什么沉睡在他血脉深处的东西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紧接着,炽热的火焰从萧远的皮肤上燃起——不是从他掌心冒出来,而是从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中同时喷涌而出。
火焰是纯净的赤金色,温度高得让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他脚下焦黑的地面开始熔化,发出嗤嗤的响声。
衣袍焚尽,火焰舔舐过他的身躯,将早已破烂不堪的衣物化为飞灰。
裸露出的上身并不算魁梧,却精壮得像千锤百炼的钢铁,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像是刀削出来的。
赤金符文从胸口灵印的位置开始浮现,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笔在他皮肤上游走,画出古老而晦涩的图腾。
符文蔓延的速度极快,从胸口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转眼间便遍布全身,连脸颊和脖颈上都爬满了那些发着金光的纹路。
他的双瞳逐渐变得赤红——不是充血的红,而是像熔岩在眼眶中涌动的那种炽热的、发着光的红。就在那股力量即将攀上巅峰、赤红色彻底吞没瞳孔的刹那——
一股刺痛传来。
那痛感极其突兀,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从背后刺入,横贯了炽热的火焰和滚烫的血肉,硬生生掐断了正在攀升的力量。
变化终止了。赤金符文的光芒像被泼了冷水一样骤然黯淡,皮肤上的火焰摇曳了几下便熄灭殆尽,唯有胸口那枚四祖灵印还在不甘地闪烁着微光。
萧远低头。
只见一柄青铜古剑从他的胸口穿出。
剑尖从他左胸偏下的位置透出来,青绿色的铜锈上沾着些许猩红的血迹——他的血。
血顺着剑尖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他能感觉到那冰冷的金属在自己体内停留着,剑身上似乎刻着某种诡异的铭文,正在以剑身为媒介,向他的体内注入一股阴寒彻骨的力量。
“果然……这便是你的弱点。”
声音从背后传来。
熟悉且陌生——熟悉是因为这个声音他听了太多遍,在军队的训练场上、在帝都的审判庭外、在无数个深夜的交谈里;
陌生是因为这个声音的语调完全变了,不再是那个温和坚韧的军人,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蝼蚁般的淡漠,像是一位帝王在审视脚下的臣子。
“可惜啊,偏了一点。”
那声音继续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真切的遗憾,像是在惋惜一件不够完美的作品。
“没想到这个凡人的意志力居然如此强悍,竟能在最后的关头干预我的动作。”
“只是……一切皆已成定局,你终究还是入局了。”
萧远缓缓转头。
他看到斩空站在自己身后,右手还握着那柄青铜古剑的剑柄。
一行血泪从斩空的眼角滑落,顺着沾满血污的脸颊蜿蜒而下,滴在握剑的手背上。
斩空的面孔是狰狞的,嘴角扯着一个不属于他的冷酷笑意,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悔恨与痛苦——那是一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眼睁睁看着自己刺出这一剑的人的眼神。
这模样就像是有两种不同的人格正在争夺身体的使用权,一个在笑,一个在哭,共用同一张脸,撕裂着同一具躯壳。
“你是……古老王!”
鲜血自萧远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
他说话的时候,血沫在唇齿间翻涌,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的腥甜。
刚刚那一剑虽没有刺中最关键的要害——心脏被偏开了,大概差了一指的距离——但也足以让他重伤。
青铜古剑贯穿了他的胸膛,从后背刺入、前胸透出,创口周围的肌肉在微微痉挛,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更多的血。
而且刺入他体内的剑很邪门。
那剑身上似乎镌刻着某种专门针对魔力的封禁阵法,一股阴寒的气息正以剑身为媒介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像是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扎进了他的经络,阻断了他所有的魔力流动。
那些原本在他体内奔腾不息的魔力,此刻像是一潭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此刻的他别说调动魔力自愈了,就算是感知都感知不到——他和自己体内魔力之间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了,像是有人在他和魔力之间砌了一堵墙。
“呵,没错。正是本皇。”
那个占据了斩空身体的存在开口了,语调从容,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威严。
作为最初的皇帝,哪怕死后化为亡灵,他依旧自称为“皇”而非“王”。
皇与王,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王有很多——四方诸侯可称王,八方霸主可称王,甚至一个小小的城邦之主也敢自称王。
但皇只能有一个,这代表了至高无上的权力、绝对的统治、以及不可撼动的正统。
他统一过这片大地,建立过第一个大一统的王朝,哪怕时隔千年化为枯骨,这份刻进灵魂的骄傲也不会褪色半分。
“本来我是不想用这样的方式对付你的。”
古老王用斩空的嘴说着,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恳,像是在和老朋友解释自己不得已的苦衷。
“但没办法,寡人有些等不及了。千年了,寡人等得够久了。”
“这幅腐朽的模样寡人已经厌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是斩空的手,粗糙、布满老茧和血泡,但至少是活人的手,有温度、有血肉。
而古老王真正的身躯,早已在千年的岁月中风干成了一具枯骨,裹在龙袍里,坐在冰冷的地下王座上,没有触觉、没有温度、没有心跳。
“而获取到你的躯体,朕将获得真正的永生。不是作为亡灵苟延残喘的永生,而是鲜活的、有血有肉的永生。”
说话间,一股恐怖的威压自其身上迸发。
那威压不是从斩空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而是从某个更深、更远的地方——从地下、从那座煞渊的深处——轰然升起,像是有一头沉睡千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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