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为你守下这座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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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冷漠,仿若万年寒髓,让人不寒而栗。
想用这座城的人来胁迫自己就范?
萧远在心里嗤了一声。对方是不是太高估他的人品了。
他萧远什么时候立过舍己为人的人设?什么时候标榜过自己是大善人大英雄?
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自私的人,一个只在乎自己和自己在意之人的自私鬼。
拿一城人的命来威胁他,就好比用别人的银行卡余额来催他还钱——关他什么事?
还有就是,他很讨厌现在这里有些人看他的眼神。
那是一种掺杂了埋怨、指责、甚至隐隐怨恨的目光,像一根根细小的针,从人群中密密匝匝地扎过来。
好像这一切是他的错,好像他才是那个带着亡灵大军围城的罪魁祸首,好像他应该跪下来痛哭流涕地说‘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们原谅我’。
凭什么?他做了什么?拒绝了古老王的邀请就变成千古罪人了?他是刨了这群人的祖坟还是欠了他们八百条命?
要不是不想给自己制造麻烦,都不用其他人动手,他就能当场直接给这群人宰了。
可别把他当是什么善男信女啊,他要是真疯起来,黑教廷算个屁。
黑教廷那些人的手段,什么血祭、什么诅咒、什么献祭,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他要是放下底线做事,亡灵围城这种级别的灾难最多算个开胃菜。
“要动手就赶紧。”
萧远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像是催促服务员上菜似的,懒洋洋地又补了一句更毒的。
“实在不行你给我点好处,我也是可以代劳的,正好我对这里的某些人挺不爽啊。”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什么叫“代劳“?代劳什么?代劳屠城??这是人说的话吗?
萧远的目光扫视着其他人,不紧不慢,像是在逛菜市场挑菜。
他的视线从祝蒙等高层法师身上一掠而过,没有过多停留,然后便将目光重点放在了猎法师和普通法师的人群当中——那些散修、那些没有编制的赏金法师、那些哪里有好处就往哪里钻的投机者。
这群人,大部分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平日里接任务拿赏金的时候,嘴上满口仁义道德,什么“守护人类““抗击妖魔“的漂亮话说得比谁都响亮。
可真到了生死关头,说难听点,要是能投降这群人早投了。
膝盖比面条还软,节操比纸还薄。
只要自己能活下来,他才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呢,同袍的命、百姓的命、古都的存亡,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可以用来交换生存机会的筹码。
要不是整个古都城都被亡灵包围了,四面八方全是密密麻麻的亡灵,连只耗子都钻不出去,他们早跑了。
哪里还会站在这个位置,装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早他娘的溜到安全区外抱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去了。
刚刚在那小声嘀咕、甚至把责任一股脑儿挂萧远脑门子上的,也是这群人。
他们不敢大声说,只敢在人群里窸窸窣窣,像一群躲在暗处啃噬腐肉的老鼠。
可萧远的耳朵比鹰还灵,那些话一字不漏全进了他的耳朵。
“都怪他““要不是他““他不来就好了““一个人惹的祸凭什么要全城陪葬“——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他的耐心底线上。
而这群人似乎是察觉到萧远不善的眼神了。
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捕食者打量猎物的从容,不怒不躁,却比暴怒更让人胆寒。
他们一个个慌忙将目光收回,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往同伴身后缩,往人群缝隙里钻,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滚进地缝里。
这个样子就像是犯错的小学生躲避老师的目光一样,笨拙得可笑,明显至极。
萧远差点被这群人的鸵鸟行为气笑了——藏头露腚的,当别人是瞎子?
另一边,祝蒙的脸色也是极为难看。
他那张刚毅方正的面孔上,肌肉绷得铁紧,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难看的不是因为萧远的威胁,而是因为萧远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了他的痛处上——他何尝不知道军中有多少人是这副德行?
但他现在没有精力去整顿军纪,也没有立场去反驳萧远。
外敌当前,内讧是死路一条。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抢在萧远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之前,赶忙表态。
“要战便战!想要动古都,那便先从我祝蒙的尸体上跨过去!”
祝蒙的声音掷地有声,像一块铁砧砸在石板上,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他的性格刚烈如火,虽古板守旧、不懂变通,但却并不是什么没有主见之人。
他知道萧远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但他必须稳住军心,必须让那些已经开始动摇的人重新站稳脚跟。
如果连主帅都怂了,那这座城就真的完了。
闻言的萧远只是侧目看了祝蒙一眼。
那一瞥淡淡的,没什么温度,既没有赞赏也没有嘲讽,像是在看一棵树或者一块石头。
祝蒙的慷慨陈词在他这里激不起半点波澜——你有你的信仰,我有我的活法,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收回目光,并未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转身抬脚就准备离开,不再管这边的破事。
管你战还是降,管你生还是死。
就在他迈出第三步、身形即将闪入阴影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了他。
“小远。”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像是嗓子被烟熏火燎过一样粗糙。
但那两个字落进萧远耳朵里的时候,他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地上——不是因为命令,而是因为那个称呼。
这世上会叫他“小远“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声音是从古都城墙所在的方向传来的,夹杂在远处的喊杀声和近处的窃窃私语中,可偏偏被他的耳朵精准地捕捉到了。
萧远停下准备离开的身形,转身循声望去。
只见在那人群之中,在那些满脸血污、衣着破烂、疲惫不堪的守城士兵堆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了他的视线。
那人身上的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被血、泥、汗和不知名的黑色液体浸透了一遍又一遍,身上的铠魔具肩甲碎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唯有那双眼睛,虽然布满了血丝和疲惫,但望向萧远的时候,依然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温和。
斩空。
萧远傻眼了,脑子里像是被人倒了一桶浆糊。
他使劲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斩空不是在博城吗?
博城那种南方的边陲小城,距离古都不说十万八千里吧,那也是毫不沾边的,一个在南一个在西,隔着千山万水。
对方出现在这个位置就很不合理,比在沙漠里看到企鹅还离谱。
难道是什么幻术?还是哪个亡君变出来的假象?
“星毅叔?!”
萧远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确定,声音都高了半度。
“是我。”
斩空无奈地笑了笑,嘴角扯动的时候,干裂的嘴唇又渗出了一丝血。
此刻的他身上沾满血污,脸上、脖子上、手上,全是凝固的、半凝固的、新鲜的各色血迹,有黑色的亡灵污血,也有红色的属于他自己的人血,层层叠叠混在一起,散发出铁锈和腐臭混合的气味。
那模样狼狈至极,如果不是他刚刚开口,萧远还真不一定认得出来——在他的记忆里,斩空永远是那个精神抖擞、腰杆笔直、笑起来像邻家大哥哥一样的军人,而不是眼前这个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伤兵。
“你怎么在这?”
萧远的声音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质问,又像是心疼。
两人间隔的距离不远,中间却隔着一群碍事的人。
萧远二话不说,脚下雷光一闪,身形在人群中几个闪烁便穿过了层层人墙,带起的气流把几个挡路的猎法师掀了个趔趄。
眨眼间他就已经来到了斩空面前,近得能看到对方眼角的细纹和额头上那道还在渗血的新伤。
自上次博城一别后,两人也就在帝都审判陆年的时候见过一次。
只是那一次,萧远坐在旁听席上,斩空监守者站在陆年身旁,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办,萧远也识趣的没有给对方找麻烦——要知道和自己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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