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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暗夜微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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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滩礁石区西北石林

寒冷,是身体恢复知觉后的第一个感觉。刺骨的寒冷,混合着浓重不散的血腥气,从鼻腔、从裸露伤口的每一寸皮肤钻进来,直透骨髓。刘山猛地睁开眼,眼前是黎明前最深邃的黑暗,只有天边极远处,有一线惨淡的灰白。浑身无处不痛,尤其是后背和大腿,火辣辣的,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没死。

他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手撑起身体,触手是冰冷粘稠的血泥。他环顾四周。皇甫晖将军倒下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只有一滩颜色更深的、近乎黑色的血渍,在灰白的天光下,触目惊心。周围,散落着契丹兵和他自己同伴的尸体,横七竖八,姿态扭曲,许多已被扒去了甲胄和值钱的东西。昨夜那场最后的、惨烈的厮杀,不是梦。

将军呢?皇甫将军的遗体呢?难道被契丹狗拖走了?还是……

他不敢想下去。目光扫过,发现拓跋老兵那柄卷刃的弯刀,就掉在不远处,刀身糊满了血污。他挣扎着爬过去,将刀紧紧抓在手里,冰冷的触感带来一丝虚幻的依靠。怀里的骨制护身符还在,硌在胸口。

远处,隐约有契丹语的呼喝和马嘶声传来,似乎正在逼近。契丹人还没放弃搜索,他们可能发现了逃兵,又折返回来,或者……是在寻找皇甫将军的遗体,以及昨夜那诡异光束的来源。

不能留在这里。必须走。

刘山咬牙,忍着剧痛,用弯刀支撑着身体,试图站起来。左腿的伤口让他一个趔趄,险些再次摔倒。他深吸几口带着血腥的冰冷空气,强迫自己冷静,辨认方向。东边是天光微亮的方向,是内陆,但也是契丹大营的方向。西边是海,漆黑一片。南边……是昨夜张光翰他们撤离的礁石区深处,也是那三艘鬼船出现又消失的地方。

南边。只有南边,似乎有一线渺茫的生机,尽管那里同样充满了未知和恐怖。

他不再犹豫,拖着伤腿,扶着岩石,一步一挪,向着南边礁石区的深处,艰难地走去。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很快又被潮湿的海风和沙砾掩盖。

身后,契丹人的声音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开始在石林边缘晃动。

同一时刻内陆荒野无名丘陵

晨雾稀薄,笼罩着这片陌生的、起伏不平的荒原。张光翰、王彦升带着残存的三十余人,抬着赵匡胤的遗体和依旧昏迷的阿鲁,在一处背风的土沟里暂时歇脚。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茫然。一夜的奔逃,担惊受怕,加上身上的伤,几乎耗尽了他们最后一点力气。

“清点一下,还有多少干粮和水。”张光翰靠坐在一块石头上,胸口剧烈起伏。他肩头的旧伤也崩裂了,只是草草包扎。

王彦升检查了一下,脸色更苦:“干粮……几乎没了,只剩下几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饼。水……还有两个水囊,也只剩小半。阿鲁……气息更弱了,再没药,恐怕……”

张光翰闭了闭眼。粮食和水即将告罄,伤员需要救治,将军的遗体需要妥善安置,而他们身处完全陌生的内陆,前路茫茫,后有追兵(虽然暂时甩脱了契丹人,但耶律挞烈绝不会轻易放弃),还有那三艘神鬼莫测的快船和它们背后不知是敌是友的势力……

绝境,并未因为逃离黑石滩而改变,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将军的遗体……”王彦升看向被小心安置在沟底、用干净衣物覆盖的赵匡胤,声音哽咽,“总不能一直这么抬着……得找个地方,让将军入土为安。”

这是眼下最现实,也最令人心碎的问题。马革裹尸,是军人的宿命,可让主帅曝尸荒野,是他们这些部下绝不能接受的耻辱。

张光翰沉默良久,缓缓道:“再往前走一段,找一处隐蔽、干燥、地势稍高的地方。不能让将军的埋骨地,轻易被野兽或契丹狗糟践。另外……”他看向东方,那里天际正泛出鱼肚白,“派两个机灵的,腿脚好的,往东边高处去,看看能不能辨认出我们现在的大致方位,附近有没有村落、河流,或者……周军活动的迹象。我们得知道,自己在哪,离涿州,离野狐岭,离江南,还有多远。”

“是。”王彦升点头,立刻去安排。

张光翰独自坐着,望着天边渐亮的光线,心中沉甸甸的。将军走了,北线崩了,他们这些人,就像无根的浮萍,该漂向何方?回江南?如何面对张横,面对朝廷的诘问?留在北地?如何躲避耶律挞烈的追剿,如何生存?

还有那三艘船……他们到底是谁?为何相救?目的何在?这个谜团不揭开,他寝食难安。

就在这时,被派去高处了望的一个亲兵连滚爬爬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将军!东边……东边约七八里外,有烟!不是炊烟,是狼烟!三道!笔直的,黑烟!”

三道狼烟?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而且是在内陆方向!

张光翰猛地站起:“能看出是哪里升起的吗?附近有没有城池、关隘?”

“看不清具体,但看方向……像是偏东北。那一带,应该是……涿州西南方向的山丘。”亲兵不太确定地说。

涿州西南?韩匡美还在涿州苦守,难道契丹人开始大举攻城了?还是……韩匡美在向外求救?亦或是,其他溃散的周军部队在发出信号?

“再探!小心些,别暴露行踪!”张光翰心念急转。如果是韩匡美在求救,他们要不要去?就凭这三十多个残兵,能做什么?可如果不去,坐视涿州陷落,同袍死难……

“将军,我们去吗?”王彦升走过来,独眼看向狼烟的方向。

张光翰握紧了拳,又缓缓松开。他看着沟底赵匡胤平静的遗容,仿佛在问,也在回答自己。

“将军临终前说,若有机会,当救涿州。我们人少力微,救不了城。但……至少可以去看看。若真是韩将军在求救,哪怕只是把消息带出去,或者……接应一些溃兵出来,也是好的。”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收拾一下,向狼烟方向移动。但不要靠太近,先摸清情况。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将军的遗体。一切,见机行事。”

“是!”

残存的队伍再次起身,带着沉重与一丝新的、渺茫的目标,向着那未知的狼烟方向,蹒跚前行。荒野的风,卷起沙尘,扑打着他们疲惫而决绝的身影。

辰时金陵文华殿偏殿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股硝烟未散般的肃杀。张横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份墨迹新鲜的文书,有安民告示的底稿,有连夜审讯“造谣者”的口供片段,还有水师大营刘仁赡送来的、确认沿江水道暂无异常的回报。他眼眶深陷,眼中血丝密布,可腰背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徐温和马老疤肃立在下首,两人同样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因铁血行动而显得有些亢奋。

“告示已连夜张贴全城,府兵上街,抓了十七个带头鼓噪、传播流言的,当场砍了三个,剩下的下了大狱。水师那边,刘将军回了话,一切听从调遣,沿江已加派巡逻船。”徐温快速禀报,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一股狠劲,“被抓的人里,有两个熬不住刑,吐了口,指认是受了西城‘徐三爷’(徐知诰一个旁支子弟的心腹)的指使和银钱。但我们的人去‘请’徐三爷时,发现他……昨夜暴病,死了。死无对证。”

“死了?”张横眼中寒光一闪,“好快的刀,好狠的心。徐知诰这是断尾求生,也警告我们,别想从他身上打开缺口。”

“老爷,”马老疤接口,脸上那道疤在晨光中更显狰狞,“徐府外围盯梢的兄弟回报,后半夜确实有几拨人悄悄离开,但都去了不同的地方,有的去了其他世家府邸,有的去了酒楼茶肆,行踪隐蔽,一时难以判断具体图谋。不过,今早市面流言确实少了些,但暗地里……那股不安分的劲头,没散。不少世家闭门谢客,商铺也多有提早打烊的,像是在观望,也像是在……准备什么。”

“他们在等。”张横冷冷道,“等朝廷的旨意,等北边确切的消息。只要北线惨败、赵将军殉国的消息被正式确认,或者朝廷问罪的旨意一到,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一拥而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苏醒、却笼罩在诡异平静下的金陵城。“我们不能被动地等。老马,让你的人,继续深挖!徐三爷死了,就从他身边的人挖起,从他经手的账目、往来的人挖起!徐知诰在江南经营这么多年,我就不信,他屁股底下干净!另外,那些闭门不出的世家,给我盯死了,看看他们私下和谁联络,有没有异常的资金、物资调动!”

“是!”

“徐温,”张横转向他,“安抚市面不能只靠刀。以金陵府的名义,开仓,平价粜米!告诉百姓,北线虽有挫折,但朝廷大军尚在,江南稳如泰山!粮价若敢趁机哄抬,以扰乱民心、资敌论处,抄家灭门!同时,以我的名义,给江南各州县主官去信,陈明利害,要他们稳住地方,若有差池,我张横第一个拿他们是问!”

“学生明白!”徐温应道,知道这是恩威并施,既要铁腕弹压,也要给普通百姓活路,稳住基本盘。

“还有,”张横目光投向北方,声音低沉,“派出去打探北线确切消息的人,有回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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