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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幽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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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山趴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剧痛,意识模糊。他挣扎着,看向皇甫晖倒下的方向。将军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光束……是那鬼船?它们……救了我们?还是……

无数的疑问和极致的疲惫袭来,他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子时幽蓝色船舱

时间,在死寂和嗡鸣中,不知流逝了多久。张光翰等人被固定在座椅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舱室中央那幽蓝的冷光,听着脚下平稳持续的嗡鸣,感受着船体平稳而迅速的移动。没有人说话,恐惧和未知,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终于,那持续不断的嗡鸣声,开始减弱,频率发生变化。船体的移动,似乎也在放缓。然后,轻轻一震,彻底停了下来。

到了?到哪里了?

舱室前端那扇紧闭的门,无声滑开。还是那个黑衣人,站在那里,对众人招了招手,然后指向门口。

束缚身体的力量,骤然消失。众人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活动着僵硬的手脚,惊疑不定地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和门后的黑暗。

张光翰和王彦升第一时间扑到赵匡胤遗体旁,确认无恙,这才稍稍松口气。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走,出去看看。是福是祸,总要面对。”张光翰沉声道。他示意几名亲兵抬起担架,自己和王彦升握紧刀,率先走向那扇门。

门外,是一条更加狭窄的通道,同样幽蓝光线照明。通道不长,尽头是向上攀升的阶梯。爬上阶梯,推开顶盖——一股带着草木清新和泥土气息的、微凉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

不是海腥味!是陆地的味道!

众人依次爬出,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山洞?不,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内部。头顶是高高的、布满钟乳石的穹顶,脚下是干燥的沙土地面。石窟一侧,是平滑的石壁,另一侧,则是一个巨大的、黑沉沉的水潭,那三艘黑色的快船,就静静停泊在水潭中,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水潭并非完全封闭,隐约能看到远处有微弱的天光透入,似乎是通往外面的水道。

这里,绝对不是黑石滩!也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海边!

“这……是哪里?”王彦升独眼圆睁,难以置信。

张光翰快步走到水潭边,仔细观察。水质清澈,却深不见底。那三艘船安静得如同沉睡的巨兽,船上依旧不见任何人影。那个引路的黑衣人,也不知所踪。

“先把将军安置好。”张光翰强迫自己冷静,指挥亲兵将赵匡胤的遗体和阿鲁抬到一处干燥平坦的角落。然后,他带着王彦升和几个身手好的,小心翼翼地向石窟有光透入的方向摸去。

通道曲折,但不算长。走出不过百余步,拨开垂下的藤蔓和杂草,眼前豁然开朗!

月光!清冷的月光,洒在一片陌生的、起伏的丘陵地带!远处,是黑黝黝的山林轮廓。近处,是荒草和乱石。没有海,没有契丹兵,只有夜虫的鸣叫和风吹过荒草的声音。

这里,是内陆!远离海岸线的内陆!

那三艘鬼船,竟然通过地下暗河或者某种不为人知的水道,将他们从黑石滩的海边,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了数十里甚至上百里外的内陆深处!

这是何等鬼神莫测的手段!

张光翰和王彦升站在月光下,看着眼前陌生的荒野,又回头看看那幽深的石窟入口,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是敌?是友?若是友,为何如此相助却不露面?若是敌,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将他们救出绝地?

谜团,如同眼前的夜色,更加深重。

“将军,我们现在……”王彦升声音干涩。

张光翰望着月光下起伏的荒原,又看了看石窟方向,沉默许久,缓缓道:“不管他们是谁,有什么目的,至少……他们把将军的遗体,带出了契丹人的魔掌,也让我们这些人,活了下来。这份情……我们得记着。”

他顿了顿,眼中重新燃起属于将领的决断光芒:“此地不宜久留。耶律挞烈发现我们失踪,定会大索沿海。我们得尽快离开,往南走。先找地方隐蔽,打探消息,弄清楚现在外面到底什么情况,再决定下一步。”

“那……这三艘船,还有船上的人……”王彦升看向石窟。

“神龙见首不见尾。既然他们不愿现身,我们也不必强求。留下标记,若他日有缘,此恩必报!”张光翰对着石窟方向,郑重地抱拳一礼。

王彦升和身后的亲兵,也纷纷肃然行礼。

礼毕,张光翰不再犹豫,转身下令:“收拾一下,带上能带的东西,我们走!向南!”

残存的三十余人,抬起赵匡胤的遗体和昏迷的阿鲁,最后看了一眼那幽深的石窟和静默的黑色船影,然后,沉默地、坚定地,踏入了月光下未知的荒野,向着南方,向着或许还存在的一线生机,蹒跚而去。

在他们身后,石窟水潭中,那三艘黑色快船,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无声地,沉入了幽暗的水底,消失不见。只留下微微荡漾的涟漪,很快也平复如镜。

月光,静静洒在荒原和石窟入口,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一场离奇而惊悚的幻梦。

丑时金陵文华殿偏殿

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比殿外的夜色更加冰寒刺骨。张横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三份几乎同时送达的、内容却截然不同的急报。

第一份,来自他在北线军中的最后一条暗线,用血书就,字迹潦草欲绝:“野狐岭大营被攻破,溃!将军不知所踪,疑已殉国!涿州韩匡美部被围,消息断绝!粮船队海上遇伏,几近全灭!北线……已崩!”

第二份,来自汴京,是冯道以私人名义发来的密信,语气沉重而急促:“北线噩耗已至御前,龙颜震怒!朝中非议鼎沸,皆指江南漕运不利、督抚失职!诏书不日即下,恐罪及张、徐!万望早作打算,或可上表请罪,或……”

第三份,则来自马老疤,墨迹新鲜,带着市井的污浊和血腥气:“半个时辰前,城中多处茶楼、酒肆、码头,突有流言传播,言之凿凿,称赵将军已战死,北线大军覆没,皆因张将军与徐参军贪污粮饷、以次充好、勾结海寇所致!更有数名‘义士’当街哭诉,称其亲友在北线饿死,乃江南官僚所害!流言传播极快,已有愚民聚集府衙前鼓噪!徐知诰府邸,今夜灯火通明,访客不绝!”

三份急报,如同三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在张横心头。北线崩溃,主帅疑似殉国,朝廷问罪,江南流言四起,徐知诰蠢蠢欲动……真正的灭顶之灾,来了。

徐温和马老疤肃立在下首,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他们同样看到了急报的内容。

“将军……”徐温声音发颤,“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朝廷问罪,流言汹汹,徐知诰他……”

“慌什么!”张横猛地一拍桌案,霍然站起,眼中布满了血丝,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破釜沉舟的戾气,“北线败了,将军生死未卜,朝廷要问罪,江南有人要作乱……那就来吧!”

他目光如刀,扫过徐温和马老疤:“徐温!”

“学生在!”

“你立刻以金陵府名义,出安民告示!就说北线确有战事不利,然将士用命,胜负乃兵家常事!所有流言,皆为契丹与内奸散布,意在扰乱江南,断我大军后路!敢有再散布谣言、聚众滋事者,以通敌论处,立斩不赦!调府兵上街,弹压一切骚乱!凡有冲击衙门、粮仓、码头者,格杀勿论!”

“是!”徐温精神一振,知道这是要铁血维稳。

“老马!”

“在!”

“你的人,给我全部撒出去!盯死徐知诰,盯死所有和他有来往的官员、世家!特别是今夜去他府上的人,给我一个个记下来!另外,那些传播流言的‘义士’,给我抓!严刑拷打,问出幕后主使!我要口供,要铁证!”

“明白!”马老疤眼中凶光一闪。

“还有,”张横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山雨欲来的金陵夜色,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迸出,“立刻派人,持我手令,秘密前往水师大营!告诉刘仁赡(金陵水师将领,张横旧部),没有我的亲笔命令,水师一兵一船不得擅动!特别是,给我盯死运河和长江口!任何未经允许、形迹可疑的船只,一律扣押!若有反抗,击沉!”

“是!”

徐温和马老疤领命,匆匆而去。

殿内,又只剩张横一人。他缓缓走回案后,看着那三份如同催命符般的急报,尤其是那份血书,眼前仿佛浮现出赵匡胤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如枪的身影。

将军……你真的……走了吗?

你若不在,这江南,这残局,我张横……能撑得住吗?

他缓缓坐下,挺直的脊背,第一次显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佝偻和疲惫。但他眼中那簇疯狂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就算天塌了,地陷了,所有人都背叛了。

他张横,也得站在这里,替将军,守住这最后一块阵地。

哪怕,血流成河。

哪怕,身败名裂。

他缓缓握紧了拳,指节发出咯吱的轻响,在寂静的殿中,清晰可闻。

窗外,遥远的天际,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惨淡的灰白。

长夜将尽。

可黎明带来的,未必是曙光。

或许是,更加酷烈血腥的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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