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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残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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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滩矮丘后

晨光,是一种混浊的、掺了血色的铁灰,艰难地穿透海上未散的浓烟和岸边的薄雾,吝啬地洒在荒凉的海滩、嶙峋的黑石,和矮丘后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身上。风从海上来,带着浓烈的焦臭、硝烟和一种海水也冲刷不净的血腥味,刮在脸上,冰冷刺骨,也刮得人心头那点微弱的希望,摇摇欲坠。

赵匡胤靠坐在兽皮垫上,身上裹着能找到的所有毛皮和毡毯,可依旧抑制不住地、一阵阵剧烈地颤抖。那不是寒冷,是生命力急速流逝带来的、来自骨髓深处的寒意。他脸色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接近透明的蜡黄,眼窝深陷,嘴唇是毫无生气的青紫色,微微张开,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拉风箱般的杂音。胸前的毛毯上,有一小片新鲜洇开的暗红——那是刚才一阵猛烈咳嗽后吐出的血,量不多,却触目惊心。

老郎中跪在旁边,一双布满老人斑和老茧的手,颤抖着,用银针再次刺入赵匡胤头顶和颈侧的穴位,又强行撬开他紧咬的牙关,将最后一点参汤混着捣碎的药末灌进去。可赵匡胤的吞咽能力已极其微弱,大部分药汁顺着嘴角流下,只有极少被本能地咽下。老郎中浑浊的老眼里,是深不见底的绝望。药石罔效,油尽灯枯,神仙难救。

张光翰和王彦升半跪在铺位前,两人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们看着赵匡胤那几乎已失去生机的脸,心如刀绞,却又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扰了将军最后一点游丝般的气息。

矮丘四周,数百名跟随至此的士卒,或坐或靠,沉默地等待着。他们脸上是长途跋涉和绝望交织的麻木,许多人身上带着伤,目光不时瞥向矮丘后,又迅速移开,望向东南方的海面,和更远处那片被契丹骑兵控制的、死寂的黑石滩。海上的浓烟仍未散尽,隐约可见零星燃烧的残骸在波涛中起伏。没有船只靠岸,没有想象中的粮草,只有越来越清晰的、契丹游骑在滩头纵马奔驰、呼哨挑衅的身影。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和将军愈发微弱的呼吸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突然,赵匡胤一直紧闭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那几乎停滞的胸膛,猛地剧烈起伏了一次,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仿佛用尽所有生命力的呻吟!

“将军!”老郎中、张光翰、王彦升同时扑上前。

赵匡胤的眼睛,缓缓地、极其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缝隙。瞳孔是涣散的,没有焦距,茫然地对着灰蒙蒙的天空。他似乎想转动眼珠,看看周围,可这简单的动作对他而言已是千难万难。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几个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张光翰连忙将耳朵凑近。

“……船……来了吗……”

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让张光翰瞬间红了眼眶。到了这个时候,将军心里念着的,还是海上的粮船!

“将军,船……就快来了,您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张光翰声音哽咽,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

赵匡胤似乎没有听见,或者已无力分辨真假。他涣散的目光,固执地投向海的方向,那一片烟雾弥漫之处。片刻,他喉咙里又发出“嗬嗬”的声响,极其艰难地,再次吐出几个字:

“光翰……彦升……”

“末将在!”两人连忙应道,声音颤抖。

“我……不行了……”赵匡胤的声音断续,却异常清晰,仿佛回光返照,用最后一点意志力凝聚着话语,“带弟兄们……走……能走多少……走多少……回江南……告诉陛下……臣……尽力了……”

“将军!您别这么说!您能挺过去!粮食就快到了!”王彦升独目泪水奔涌,几乎要嚎啕大哭。

赵匡胤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动作几乎难以察觉。他眼中那最后一点微光,正在迅速黯淡下去。

“皇甫……晖……”

“皇甫将军在!他伤重,在后面!”张光翰急忙道。

“……沙陀兵……可倚重……带他们……一起走……”赵匡胤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忽,“江南……张横……徐温……告诉……他们……小心……徐……”

“徐”字之后,再无声息。他嘴唇微张,似乎还想说什么,可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那一直强撑着、不肯倒下的脊梁,仿佛瞬间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缓缓地、无声地,向后靠去,靠在了老郎中及时伸出的手臂上。

呼吸,停止了。

胸膛,不再起伏。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沉静如渊、让敌人胆寒、让将士归心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只有眉心,依旧微微蹙着,仿佛还带着未竟的壮志,和化不开的沉沉重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风停了。

海涛声远了。

连远处契丹游骑的呼哨,也仿佛消失了。

矮丘后,死一般的寂静。

老郎中颤抖着手,缓缓探向赵匡胤的颈侧,又翻开他的眼皮。许久,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老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颓然瘫坐在地,老泪纵横。

“将军……薨了……”

简单的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张光翰、王彦升,劈在周围每一个亲兵,劈在矮丘后所有竖着耳朵、屏息等待的士卒心头!

将军……死了?

那个带着他们从江南打到江北,在绝境中一次次站起来,重伤之下犹敢坐肩舆冲阵抢粮,始终像山岳一样矗立在他们身前的主帅……就这么……走了?

不!不可能!

张光翰浑身剧烈颤抖,猛地扑上去,抓住赵匡胤冰冷的手,触手一片骇人的冰凉。“将军!将军您醒醒!您不能走!不能啊!”他嘶声哭喊,声音嘶哑破裂,像一头失去幼崽的孤狼。

王彦升独臂死死抱着赵匡胤的肩膀,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将他暖过来,虎目圆睁,泪水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亲兵跪倒一片,以头抢地,压抑的、野兽般的哀嚎和哭泣,终于再也遏制不住,爆发出来,汇成一片悲怆绝望的声浪,席卷了整片矮丘。

完了。

擎天之柱,塌了。

军中之魂,散了。

最后的希望,随着那具渐渐冰冷的躯体,一起熄灭了。

同一时刻外海近岸

“海鹘”号的船体,在距离黑石滩约三里外的海面上,剧烈地倾斜、进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昨夜惨烈的海战和最后亡命的突围,耗尽了这艘船最后一点生命力。甲板上到处是裂缝和破洞,海水不断涌入。仅存的几十名水手和伤兵,正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拼命堵漏、舀水,可只是徒劳。

周成被两名亲兵搀扶着,站在即将倾覆的船楼上,望着越来越近、却又仿佛遥不可及的海岸线,望着滩头上那些清晰可见的、纵马驰骋的契丹骑兵身影,眼中是一片死灰。

冲出来了。从那个地狱般的伏击圈,靠着那三艘神秘快船制造的混乱,他们这几艘残船,竟然真的冲出了重围,看到了海岸。

可是,有什么用呢?

船队完了。二十艘船,如今还能浮在水面上的,只剩四艘,还个个带伤,随时可能沉没。抢运出来的粮食,十不存一。大部分兄弟,永远留在了那片燃烧的血海。而岸上,等着他们的不是接应,是契丹人的刀锋。

那三艘快船在袭击敌方旗舰、制造混乱后,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一句话,一个信号。他们是谁?为何相助又为何离去?成了一个永恒的谜。

“将军,船……撑不住了,必须弃船!”一个浑身湿透、脸上带伤的军官踉跄着跑来,嘶声喊道。

弃船?跳进这冰冷刺骨的海水,游向那片被契丹人控制的滩头?还是葬身鱼腹?

周成看着周围海面上漂浮的同袍尸体和燃烧的残骸,又看了看身边这些伤痕累累、眼神麻木的幸存者,忽然咧开嘴,想笑,却涌出一口鲜血。

“传令……还能动的,带上还能带的粮食,跳水……上岸。是生是死……看老天爷了。”他嘶哑着下令,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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