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选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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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铁屑、油脂和硝石混合的气息。宋礼正伏在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眉头紧锁,额上沁出汗珠。
他面前摊着泰昌帝赐予的那支精巧模型,旁边散落着拆解下来的零件、图纸以及几块不同材质的燧石。
地上还扔着几个明显是失败品的击发机构,有的燧石碎裂,有的火镰变形。
“不行……还是不行!”
宋礼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对着一个刚组装好却再次哑火的机构叹气。
“力道不是太大击碎燧石,就是太小打不出足够的火星……角度稍有偏差,火星就溅不到药池!这‘可靠’二字,谈何容易!”
“可是遇到瓶颈了?”
朱由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平静。
宋礼猛地抬头,看到朱由校,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没想到朱由校此时竟会来找自己。
关于朱由校要礼部要给朱由校选妃的事情,宋礼自然也是有所耳闻,他以为现在的朱由校会因为即将成亲而感到高兴,准备后续事宜。
惊喜马上被有些困扰取代:
“殿下!您来得正好!”
“说来惭愧,我辜负了陛下和老师的信任。”
“这燧发之机,原理看似简单,可要实现稳定击发,难如登天!您看……”
他拿起那个哑火的机构,详细解释着遇到的问题。
燧石材质的选择与固定、击锤弹簧的力道控制、火镰的角度与硬度匹配、药池盖开合的联动时机……每一个环节都充满变数。
朱由校走近工作台,目光扫过那些零件和图纸。那些精密的线条、复杂的结构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拿起模型,又掂量了一下不同材质的燧石,再仔细查看宋礼设计的几个弹簧方案。
此刻的朱由校所有的心思已经完全被宋礼方才说的话吸引,将选妃的事情完全抛掷脑后。
他仔细地听着宋礼的话,并且将自己代入其中,思索着如何解决宋礼说的问题。
不出片刻,朱由校心中便有了一个或许可行的方法,对着宋礼道:
“燧石脆硬,受力需均匀,你的夹持方式或许可以改进,避免点受力导致碎裂。”
朱由校拿起一块燧石,比划着。
“击锤的力道,或许不在于一味加大,而在于恒定和瞬间爆发。这个簧片的材质和淬火工艺可能需要调整。”
他指向图纸上的一处。
“还有这里,药池盖的开合与击锤下落的联动,太过依赖精巧却脆弱的连杆,容错太低。”
“是否可以简化?”
“比如……利用击锤下落的部分动能直接撞开?”
此时的朱由校完全不像是一个皇子,倒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匠人。
宋礼的眼睛随着朱由校的指点越来越亮。
朱由校提出的虽非具体方案,却精准地点中了几个关键痛点,尤其是“简化联动机构”和“恒定爆发力”的思路,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窗。
他立刻拿起炭笔,在图纸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殿下高见!学生愚钝,之前钻了牛角尖,总想着如何复刻模型上的复杂结构,却忘了大道至简!”
“若能将药池盖的开合与击锤动作更直接地耦合……还有这弹簧……”
两人很快沉浸在技术的世界里。
朱由校暂时抛开了选妃的烦忧,全神贯注地分析、讨论、提出构想。
宋礼则如获至宝,朱由校那些超越时代的理念和敏锐的工程直觉,极大地启发了他。
工作台上,失败的阴霾被新的热情驱散,图纸被涂改,新的零件草图不断诞生。
就在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时,一名小太监匆匆跑来,在门口恭敬禀报:
“启禀殿下,陛下口谕:皇长子选妃乃国之重典,礼部已依制启动,各地淑女名册将陆续呈送。”
“殿下宜静心思虑,早做绸缪,莫负圣望。”
这突如其来的口谕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朱由校刚刚燃起的热情。
他脸上的专注和神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压抑的阴郁和烦躁。
他沉默了几息,才生硬地应道:
“知道了。退下吧。”
小太监退下后,工坊内的气氛明显冷了下来。
宋礼敏锐地察觉到朱由校情绪的变化,联想到京中近日沸沸扬扬的选妃传闻,心中了然。
他放下炭笔,小心翼翼地问:
“殿下……可是为选妃之事烦忧?”
朱由校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烦躁地拿起一块燧石,无意识地用力摩挲着,坚硬的石面硌着他的掌心。
“国之重典……祖宗规制……”
“我有什么办法?”
他低声重复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我连自己想做什么,想……想留什么人在身边,都做不得主么?”
最后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微不可闻,更像是一声压抑的叹息,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撷芳斋的方向。
宋礼心中一震。
他虽醉心技艺,但并非不通人情。
朱由校话语中流露出的不甘和对某个特定之人的在意,结合宫中关于那位柳姑娘的零星传闻,他瞬间明白了大半。
看着朱由校眉宇间的郁结,再看看手中关乎国运的新火铳,宋礼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他这时冷不丁了来了一句:
“你不是皇子吗?”
“有个侧妃也没关系。”
宋礼这句话虽然小声,但好巧不巧这句话依旧是让朱由校听到了。
“你说什么?”
宋礼连忙否认:
“没……没什么?”
他虽醉心技艺,但并非不通人情。
朱由校话语中流露出的不甘和对某个特定之人的在意,结合宫中关于那位柳姑娘的零星传闻,他瞬间明白了大半。
看着朱由校眉宇间的郁结,再看看手中关乎国运的新火铳,宋礼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殿下的个人情感与家国重任,如同这燧发枪中难以调和的矛盾部件,此刻都沉甸甸地压了过来。
他默默低下头,重新拿起工具,更加用力地打磨起一个零件,仿佛要将所有的烦闷都倾注在这金属的碰撞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