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选妃(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回到偏殿,柳如是终于抬起头,脸上已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下是深不见底的疏离。
如今的她并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站在朱由校面前。
若是以下属的身份居住在宫中……怕是于理不合。
但她细细思索,却又发现其中的蹊跷。
若是泰昌帝真事安排朱由校选妃的,为何要当着自己的面说,事后又没有让自己离宫,让自己留在宫中难道不怕日后的王妃不悦?
因此柳如是此刻心中心念纷呈,难以平复。
她对着朱由校盈盈一拜,声音清冷而客气:
“殿下,民女有些疲乏,想歇息片刻。矩心……就暂放此处,有劳殿下派人看顾。”
她巧妙地避开了与他独处的可能,也避开了任何可能触及敏感话题的机会。
朱由校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明显的距离感,但心中憋闷,却又无可奈何,只得道:
“姑娘好生休息,孤…晚些再来看你。”
他转身离去,脚步沉重。
柳如是关上门,背靠着门扉,强撑的平静瞬间瓦解。
泪水无声地滑落。选妃……是啊,这才是天家常态。她算什么?不过是一缕误入宫闱的浮萍。
昨夜那物,今日此言,皆在提醒她,此间非她久留之地。守护矩心的任务完成后,她便该识趣地离开。
那份悄然滋生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情愫,必须亲手掐灭。
泰昌帝“选妃”的旨意,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瞬间在朝堂后宫激起千层浪。
礼部衙门灯火彻夜通明。
由于礼部尚书叶向高此时并不在京师,暂摄礼部尚书的孙如游亲自坐镇,一道道文书如雪片般飞出。
按照祖宗规制,皇长子选妃乃国之重典,需从全国范围内遴选适龄、品貌端庄、家世清白的官宦女子。
年龄、籍贯、父祖官职品级、有无隐疾恶名……条条框框,繁琐至极。
各州府衙门接到旨意,立刻忙碌起来,地方上的世家大族更是闻风而动,心思活络。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自然也飞到了河南开封太康伯张国纪的府邸。
府中正堂,张国纪捏着京师快马送来的密信,激动得手指微微颤抖,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天佑我张家!天佑嫣儿!”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叮当响。
“速去请小姐来!”
不多时,一位少女在侍女陪伴下步入堂中。
她年约十四五岁,身姿颀长挺拔,步履轻盈,仪态端庄。容颜秀丽绝伦,眉目如画,鼻梁挺直,唇若含丹,肤光胜雪。
最令人难忘的是那双眼睛,清澈如秋日潭水,沉静中透着远超同龄人的聪慧与洞悉,果然如传言所书“面如观音,眼似秋波”。
这便是张国纪的掌上明珠,张嫣。
“父亲唤女儿何事?”
张嫣声音清越,行礼如仪。
“嫣儿,大喜事!”张国纪将密信内容简略告知。
“陛下已下旨为皇长子殿下选妃!礼部已开始张罗。我儿品貌才情,皆是上上之选,此乃一步登天的大好机缘!为父立刻打点行装,送你入京参选!”
张嫣闻言,脸上并无寻常少女听到选妃时的羞涩或狂喜,那双沉静的秋眸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她略一沉吟,轻声道:
“父亲,选妃之事,关乎国本,亦关乎女儿一生。女儿……可否看看礼部章程与京中近况?”
张国纪一愣,随即大笑:
“我儿果然不同凡俗!好,好!为父这就让人去打听更详尽的消息。不过,这入京之事刻不容缓,需得早做准备,抢占先机!”
张嫣微微颔首:
“女儿省得。只是女儿以为,入京非为抢占,而为尽己。”
“若命中该有,自当顺应;若无缘法,强求反为不美。”
“女儿会遵父命入京,但请父亲勿需过度张扬,一切依礼而行即可。”
她话语平和,却自有主见,透着一股超然的气度。
张国纪看着女儿,又是骄傲又是感慨。
这个女儿,自幼聪慧,喜读经史子集,见识不凡,性情更是沉稳大气。
若能入主东宫,乃至将来母仪天下,必是皇家之福,亦是张家无上荣光!
与此同时,紫禁城,撷芳斋偏殿。
柳如是独坐窗前,窗外是宫墙圈出的四角天空。
泰昌帝那句“选妃乃国之大事,亦是祖宗规制”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中回响。
她抱着冰冷的锦盒,指尖抚过天工矩心繁复的纹路,心中一片冰凉。
昨夜床头的“污秽之物”带来的屈辱尚未完全消散,今日的“选妃诏”则像一把无形的枷锁,彻底锁死了她心底那丝隐秘而不该有的妄念。
朱由校那句笨拙的解释和窘迫的道歉,此刻想来竟有些遥远和不真实。
“守护者……技艺参详……”
她喃喃自语,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自嘲。多么冠冕堂皇的身份啊,在这煌煌宫阙之中,为她这个前艺妓提供了一个立足的角落。
可这角落,在未来的皇妃面前,又能存在多久?
选妃一旦尘埃落定,新主入宫,她这个身份尴尬的“前尘旧人”,还有何理由赖在这深宫之中?矩心自有墨家之人或能工巧匠可以守护。
疏离,是她此刻唯一能保护自己的盔甲。
她必须尽快习惯这盔甲的冰冷,也必须开始思考,当矩心在宫中安稳,或者当那位注定高贵的皇妃出现后,自己该何去何从。
秦淮河?不,那里已无她的归处。或许,寻一处清净庵堂,了此残生?这个念头让她心底泛起更深的寒意和绝望。
她不甘心,却又无力抗争这无形的命运巨轮。
与此同时,朱由校几乎是逃离了那令人窒息的撷芳斋。
父皇“选妃”的旨意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烦闷与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感交织翻涌。
他本能地排斥这被安排的“家事”,更不愿去想这旨意落在柳如是耳中会是何等滋味。
那份笨拙的解释似乎还在唇边,却已显得苍白无力。
他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暂时忘却这纷扰、让心神沉静的地方。
于是,他想起了徐光启提及的燧发枪项目,想起了宋礼。
对,就是那里!
技术,冰冷的金属,精确的构造,这些才是他熟悉且能掌控的领域。
他想着将自己的心思放在其他地方,以此来转移被泰昌帝安排好的事情。
燧发枪的研发被徐光启安排在了工部划拨的僻静院落内,气氛与撷芳斋截然不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