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先垫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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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屋里传来念安的哭声,带著刚睡醒的软糯。安瑜赶紧跑进去,小傢伙正坐起来揉眼睛,看见她就伸开胳膊要抱:“妈妈,抱。”安瑜把他搂在怀里,在他脸上亲了口:“念念醒啦饿不饿妈妈给你冲米粉。”
李阳跟著走进来,从安瑜怀里接过念安,举过头顶逗他:“小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念安咯咯笑著,小手拍打著李阳的脸,唾沫星子溅了他一脸。安瑜看著这父子俩闹,笑著去冲米粉。灶台上的金银花水还温著,她倒了一杯,慢慢喝著,看阳光透过窗纸,在墙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
吃过米粉,念安坐在学步车里,在院子里追著老黄猫跑。李阳把木马放进工具箱,安瑜则找出布包,往里面塞了油纸、铜钱,又把念安的小水壶灌满。“走吧。”李阳拎起工具箱,另一只手牵著安瑜,念安的学步车“咕嚕咕嚕”跟在后面,像个小尾巴。
镇上比往常热闹,离庙会还有几日,街两旁已支起不少摊子。卖糖画的老汉支著铜锅,糖浆在青石板上画出飞禽走兽;扎风箏的铺子门口掛著十几只五彩斑斕的风箏,有风拂过,便轻轻晃悠,像要飞起来似的。
“先去布庄”李阳问。安瑜点点头,眼睛却被路边一个卖绒花的摊子吸住了。摊主是个老婆婆,手里拿著针线,正把彩色的绒线缠在细铁丝上,做成牡丹、月季的模样。“真好看。”安瑜蹲下身,拿起一朵粉色的绒花,放在念安头上比划,“念念戴这个,像个小闺女。”
李阳凑过来看,笑得直咳嗽:“咱儿子可不能戴这个,要戴就戴虎头花。”他转身冲摊主喊,“婆婆,有虎头形状的绒花不”老婆婆抬起头,脸上的皱纹挤成一朵花:“有有有,刚做好的,你看这个。”她从篮子里拿出一朵老虎形状的绒花,黄黑相间,虎眼用黑珠子缀著,威风得很。
李阳把虎头绒花戴在念安头上,小傢伙伸手要抓,被他按住:“別摘,戴著好看。”安瑜掏出铜钱买下绒花,又拿起那朵粉色的:“这个我要了。”李阳挑眉:“你戴”安瑜白了他一眼:“给我娘捎的,她上次说喜欢绒花。”
到了布庄,掌柜的正趴在柜檯上打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李阳,立刻堆起笑:“李阳兄弟,来啦上次说的那块墨绿布,我给你留著呢。”他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匹布,展开来,墨绿的底色上织著冰棱草的暗纹,在光下泛著细密的光泽。
“就这块。”安瑜摸了摸布料,厚实又柔软,“做件长袄正好。”掌柜的量了尺寸,李阳付了钱,掌柜的额外送了一小匹浅蓝色的细布:“这个给小少爷做件小褂子,配他那虎头帽正好。”安瑜笑著道谢,把布料仔细叠好放进布包。
从布庄出来,念安在学步车里闹著要吃糖葫芦。李阳牵著学步车往街角走,那里有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山楂串得溜圆,裹著晶莹的糖衣。“要两串,”李阳冲摊主喊,“多蘸点糖。”摊主麻利地裹了糖,递过来两串,还特意给念安那串削了核。
安瑜咬了口糖葫芦,酸得眯起眼睛,糖衣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慢点吃,別沾到衣服上。”李阳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糖渣,指尖带著点凉。安瑜心里一动,想起去年冬天,他也是这样替她擦嘴角的雪沫,那时他们刚认识不久,在镇上的桥头,他冒雪给她送亲手做的木簪。
“想啥呢”李阳见她发愣,碰了碰她的胳膊。安瑜摇摇头,笑著举起糖葫芦:“没什么,就是觉得这糖葫芦比去年的甜。”李阳凑过来,咬了口她手里的糖葫芦:“是挺甜,早知道多买两串。”念安在学步车里急得直拍扶手,李阳赶紧把自己那串递过去,小傢伙抓著糖葫芦,笑得露出两颗小牙。
路过玩具摊时,李阳停下来,拿起一个拨浪鼓:“王婶要的就是这个吧”安瑜点头:“看著差不多,要不给念念也买一个”李阳把拨浪鼓在念安面前晃了晃,“咚咚”的响声逗得小傢伙直拍手。“买,”李阳爽快地付了钱,“一个给王婶,一个给咱儿子。”
往回走时,念安已经在学步车里睡著了,虎头绒花歪在耳边,手里还攥著没吃完的糖葫芦。李阳把学步车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安瑜走在里面,怕路边的石子硌著她的脚。“庙会那天,得早点起。”安瑜说,“张大爷说耍猴的表演在辰时,去晚了占不到好位置。”
“放心,我定个时辰,天不亮就叫你。”李阳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对了,得给念安带件小披风,早上凉。”安瑜点点头:“我把他那件兔毛的找出来,去年做的,应该还能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藤蔓。
回到家,李阳把念安抱到床上,安瑜则去厨房忙活晚饭。她把张大爷卖的黄瓜切了丝,拌上醋和香油,又燉了锅冬瓜排骨汤。李阳蹲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木柴“咔嚓”裂开,声音乾脆得很。
念安醒来时,屋里已经飘起饭菜香。他从床上爬下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扶著门框喊:“爸,妈。”李阳扔下斧头跑过去,把他抱起来:“咱儿子会自己下床了!安瑜,你听见没”安瑜从厨房探出头,笑著说:“早看见了,慢点抱,別嚇著他。”
吃饭时,念安坐在宝宝椅里,自己拿著小勺子舀汤,虽然大部分都洒在围兜上,但好歹餵进嘴里几口。李阳看得直乐,给安瑜夹了块排骨:“你看他那样,像不像只小笨熊”安瑜瞪他:“不许说咱儿子笨。”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饭后,李阳继续做木马,安瑜则在灯下缝补念安的小褂子。念安坐在旁边的毯子上,抱著新买的拨浪鼓,“咚咚”地敲著,偶尔把鼓槌往嘴里塞。“別让他啃,有木头渣。”安瑜叮嘱道,伸手把鼓槌从念安嘴里抢出来,换成块乾净的磨牙饼。
李阳手里的刻刀停了停,看著灯下的娘俩,心里踏实得很。他想起刚认识安瑜那会儿,她还是个在绣坊里低头绣花的姑娘,手指纤长,绣出的冰棱草像带著露水。他那时总藉故去买绣品,其实是想多看她几眼。后来提亲时,他娘说安瑜身子弱,怕是干不了重活,他却只觉得,能娶到这样温柔的姑娘,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想啥呢”安瑜抬头见他发愣,问道。李阳回过神,笑了笑:“想明天给木马刷漆,用红漆描虎纹,准好看。”安瑜低下头,继续缝补:“嗯,再给马尾巴绑上红绸子,风一吹,飘飘扬扬的。”
念安敲著拨浪鼓,突然“咿呀”了一声,像是在附和。两人都笑了,院子里的桂棱阿暖似乎也听见了,叶片轻轻摇曳,把月光筛成一地碎银。
第二天一早,李阳就去镇上买了红漆和清漆,还有一卷红绸子。他把小木马搬到院子里,用细砂纸打磨了一遍,確保每个角落都光滑无刺。安瑜抱著念安站在旁边看,小傢伙伸出小手想去摸,被李阳拦住:“还没干呢,摸了手上都是漆。”
“我来帮你扶著吧。”安瑜说。李阳点点头,把木马的四条腿固定好,拿起漆刷蘸了红漆,小心翼翼地往木头上涂。红漆在木头上漫开,像给木马注了血,瞬间鲜活起来。念安在安瑜怀里拍著手,嘴里喊著“马,马”。
刷完漆,李阳把红绸子剪成细条,绑在木马的尾巴上。风一吹,红绸子飘起来,像一团跳动的火苗。“真好看。”安瑜由衷地讚嘆。李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像浸在蜜里,慢得黏人。李阳每天除了做些零活,就是给木马补漆、拋光;安瑜则忙著给念安做新鞋,收拾庙会要带的东西;念安呢,要么在学步车里追猫,要么抱著拨浪鼓敲得震天响,偶尔还会扶著木马的底座,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惹得两人心惊胆战又满心欢喜。
庙会前一天,王婶拎著一篮刚蒸好的糯米糕过来了。“给你们尝尝,明儿逛庙会,垫垫肚子。”王婶把篮子放在石桌上,眼睛落在角落里的小木马上,“哟,这木马做得真周正,李阳的手艺越发好了。”
“王婶过奖了。”李阳挠挠头,给王婶倒了杯金银花水。安瑜把念安抱起来,让他给王婶看新做的虎头帽:“您看这帽子,明儿戴去庙会,是不是特精神”王婶摸了摸帽子上的绒球:“精神!跟个小老虎似的。对了,我家那口子让我问问,明儿辰时在街口老槐树下集合行不他说要早点去占位置。”
“行啊,我们也打算早点去。”安瑜应道,“我给您带的拨浪鼓买好了,放屋里呢,我去拿。”她转身进屋,很快拿著拨浪鼓出来,递给王婶。王婶接过来,晃了晃:“真不错,多谢你了安瑜。”
王婶走后,安瑜开始给念安试穿庙会要穿的蓝布褂子。小褂子的袖口绣著朵小桂花,针脚细密,是她熬了两个晚上绣成的。念安穿著新褂子,戴著虎头帽,站在学步车里,像个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李阳拿出小木马,放在学步车旁边,笑著说:“咱儿子这阵仗,去了庙会准是最靚的崽。”
安瑜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就你嘴贫。对了,明儿记得把水壶装满,再带点乾粮,免得念安饿。”李阳点头:“都记著呢,我还准备了块油布,万一坐地上,能铺著。”
夜里,念安早早睡了。李阳和安瑜坐在天井里,看著天上的月亮。桂棱阿暖的香气飘过来,混著泥土的味道,让人心里安寧。“明天会很热闹吧”安瑜轻声问。李阳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凉:“肯定热闹,有马戏,有杂耍,还有卖各种吃食的,保证让你和念安大开眼界。”
安瑜点点头,往他身边靠了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逛庙会不你非要给我套个玉鐲子,结果套了个陶土的,还不好意思给我。”李阳嘿嘿笑:“那不是没经验嘛,后来我不就给你打了个银鐲子”他抬手摸了摸安瑜手腕上的银鐲,那是他请银匠打的,上面刻著缠枝纹,戴了两年,越发光亮。
“其实陶土鐲子我还留著呢。”安瑜说,“在樟木箱的最底下。”李阳有些意外:“留那玩意儿干啥不值钱。”安瑜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因为是你给我套的,不管值不值钱,都是心意。”李阳心里一暖,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月亮慢慢西斜,桂棱阿暖的影子在地上晃悠。李阳低头在安瑜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轻轻的:“明儿我给你贏个最大的布偶,比念安还高的那种。”安瑜笑著点头:“好啊,我等著。”
第二天寅时刚过,李阳就叫醒了安瑜。两人轻手轻脚地收拾妥当,把念安从床上抱起来,小傢伙还没醒,揉著眼睛哼哼唧唧。安瑜给他裹上兔毛披风,李阳则扛著小木马,手里拎著布包,里面装著水壶、乾粮和油布。
到了街口,王婶和王大爷已经等在老槐树下,旁边还站著几个邻里。“来啦”王大爷笑著打招呼,“我看这天,准是个大晴天。”李阳把小木马放在地上,让念安坐在上面,小傢伙一沾木马,立刻精神了,抓著韁绳“驾驾”地喊。
一行人往镇中心走去,路上渐渐热闹起来,挑著担子的小贩、牵著孩子的妇人、背著褡裳的货郎,都朝著一个方向涌去。远远地,就能听见锣鼓声和吆喝声,像潮水似的漫过来。
庙会入口处搭著彩牌楼,红绸子隨风飘扬,上面写著“五穀丰登”四个大字。往里走,街两旁的摊子一个挨著一个,卖小吃的冒著热气,卖玩具的掛满了彩,耍杂耍的场子外围著三层人,叫好声此起彼伏。
“先去看耍猴的”王大爷问。眾人点头,跟著人流往北边的场子挤。李阳把念安架在脖子上,安瑜扶著念安的腿,生怕他摔下来。小木马被李阳扛在肩上,红绸子尾巴一甩一甩的,引得不少孩子回头看。
耍猴的场子中央,一个精瘦的汉子正指挥著三只猴子表演。猴子穿著小褂子,有的骑车,有的翻跟头,还有一只捧著个小铜锣,敲得有模有样。念安看得眼睛都直了,小手拍得通红。突然,一只猴子跳上观眾席,抢了个小姑娘的糖葫芦,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真有意思。”安瑜笑著说,从布包里拿出乾粮,递给李阳一块,“先垫垫”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