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试试不就知道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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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会的锣鼓声像涨潮的水,一波波漫过青石板路。李阳咬了口安瑜递来的糯米糕,桂花的甜混著芝麻的香在舌尖散开,他腾出一只手护住肩上的念安,另一只手攥著安瑜的手腕往人群外退:“这儿太挤,咱去那边看马戏。”
安瑜被他拉著走,裙角扫过路边摊位的布幡,带起一阵糖炒栗子的焦香。念安在李阳肩上扭著身子,小手指著不远处空中翻腾的身影——那是马戏班子的空中飞人,红绸子在阳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像极了李阳给小木马绑的红绸尾巴。
“怕不怕”李阳低头问安瑜,见她鬢角的碎发被风吹得乱舞,伸手替她別到耳后。安瑜摇摇头,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刻刀、扛锄头磨出来的,却比任何丝绸都让她安心。“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追著看”她想起张大爷说的,他曾追著耍猴的跑掉一只鞋。
李阳嘿嘿笑,脚步没停:“比这疯多了,我娘说我为了看吞剑,能在戏台底下蹲一下午。”他突然停在一个糖画摊前,摊主正用金黄的糖浆在青石板上勾勒出一只老虎,尾巴翘得老高,像在咆哮。“给念念来个这个,”李阳掏出铜钱,“要跟他虎头帽一样威风的。”
念安盯著糖老虎,小舌头在嘴唇上舔来舔去。摊主麻利地插好竹籤,递过来时特意叮嘱:“慢点吃,別烫著。”李阳把糖老虎举到念安嘴边,小傢伙嗷呜一口咬下去,糖浆沾得满脸都是,逗得摊主直笑:“这娃,跟老虎似的凶。”
安瑜掏出帕子给念安擦脸,帕子上绣著半朵桂花,是她去年绣的,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白。“那边有卖贝加尔湖特產的,”她抬头看见不远处的蓝布幡,上面画著冰棱草的图案,“去看看有没有蓝莓干。”
摊子后的汉子穿著羊皮坎肩,见他们过来,热情地掀开木箱:“刚到的蓝莓干,用贝加尔湖的冰水泡过,酸甜得很。”李阳抓起一把递给安瑜,她尝了一颗,冰凉的甜混著微酸,像把夏天的风含在了嘴里。“来两斤,”李阳爽快地掏钱,“给我媳妇泡水喝。”
汉子打包时,安瑜看见箱角堆著些冰棱草標本,叶片上的银蓝纹路在阳光下泛著光。“这草真能在老巷活”她拿起一片问。汉子点头:“去年给南边的画坊送过种子,听说长得旺著呢,跟桂花缠在一块儿,好看得很。”
李阳凑过来看,突然想起什么:“安瑜,咱回去也在桂棱阿暖旁边撒点冰棱草籽吧让它们也做个伴。”安瑜笑著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標本的叶片,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贝加尔湖的雪,想起李阳把她的手揣进怀里焐著的温度。
离开特產摊,马戏棚的锣鼓声更响了。李阳找了块空地,把油布铺在地上,让安瑜和念安坐下,自己则扛著小木马站在旁边。棚里的驯兽师正指挥著狮子钻火圈,念安看得眼睛都不眨,手里的糖老虎不知不觉啃得只剩根竹籤。
“饿不饿”安瑜从布包里拿出饭糰,是早上蒸的糯米糰,裹著醃菜和肉鬆。李阳接过咬了一大口,饭香混著醃菜的咸,在舌尖漫开来。“比去年庙会的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你放的肉鬆真多。”安瑜白了他一眼:“就你嘴馋,给念念也餵点。”
念安嚼著饭糰,突然指著马戏棚顶喊:“鸟!”眾人抬头,只见一只鸽子从棚顶飞过,翅膀上繫著红绸带,在阳光下像颗移动的星。“那是报喜鸽,”旁边的老太太笑著说,“谁要是接到它落下的绸带,今年准有好事。”
李阳眼睛一亮,突然把念安往安瑜怀里一塞,自己则猫著腰往棚边跑。“你干啥去”安瑜喊他,却见他灵活地钻过人群,在棚柱旁站定,仰著头等鸽子落下。安瑜又气又笑,这男人,都当爹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鸽子盘旋了两圈,果然朝著李阳的方向落下,红绸带轻轻扫过他的肩头。他一把抓住绸带,举著往回跑,像中了状元似的得意:“接住了!咱今年准有好事!”安瑜看著他汗津津的脸,看著他手里飘扬的红绸带,突然觉得,所谓的好事,或许就是这样——他在闹,她在笑,孩子在怀里咯咯叫。
中午的太阳有点毒,李阳把小木马放在油布旁让念安坐在上面玩,自己则去买了三碗凉粉。豌豆凉粉浇著红油和蒜泥,上面撒著芝麻和花生碎,冰凉的滑进喉咙,暑气一下子消了大半。“你慢点吃,”安瑜见他吃得吸溜作响,递给他张帕子,“红油沾满脸了。”
李阳擦著脸,突然指著不远处的套圈摊:“去试试不我给你套个大布偶。”安瑜摇摇头:“別浪费钱了,去年你套了个小泥人还当宝贝。”李阳却拉著她站起来:“今年不一样,我练过了!”他指的是前几天在院里用石子套瓦罐,练得百发百中。
套圈摊前围了不少人,摊主是个胖老头,见李阳过来,笑著扬了扬手里的竹圈:“小伙子,套哪个最大的布偶在最里面,套中了算你厉害。”李阳掏出铜钱买了十个圈,深吸一口气,瞄准最里面的布偶——那是个穿著红袄的娃娃,笑得跟念安似的。
第一个圈偏了,第二个落在了中间的小泥人旁,第三个……安瑜的心跟著竹圈一起飞,眼看就要套中布偶,却在最后一刻弹开了。“差一点!”李阳咂咂嘴,正要扔第四个,念安突然从木马上滑下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他脚边,抓起一个竹圈往布偶的方向扔去。
谁也没料到,那圈竟不偏不倚地套在了布偶的脖子上。周围顿时响起叫好声,胖老头愣了愣,隨即大笑:“这娃厉害!比你爹强!”李阳又惊又喜,抱起念安亲了两口:“咱儿子是福星!”安瑜笑著接过布偶,红袄娃娃的脸软软的,像团棉花糖。
下午的庙会渐渐散去,人流往出口涌。李阳扛著小木马,怀里抱著睡著的念安,安瑜则拎著布包和红袄布偶,里面塞满了买的蓝莓干、糖画竹籤,还有王婶托带的拨浪鼓。路过老槐树时,王大爷正和几个老头下棋,见他们过来,笑著喊:“收穫不小啊!”
“托念念的福,套了个大布偶。”李阳把念安往上託了托,怕他滑下来。安瑜看著怀里的布偶,又看了看李阳汗湿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庙会没白来——不是因为套中了布偶,而是因为身边有他,有孩子,有这满兜的琐碎和欢喜。
回画坊的路上,念安醒了,在李阳怀里咿咿呀呀地说“马马”。李阳把他放在小木马背上,牵著韁绳慢慢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幅流动的画。安瑜跟在旁边,手里的红绸带隨风飘,偶尔碰到李阳的胳膊,两人都会相视一笑,眼里的暖比夕阳还烫。
快到巷口时,桂棱阿暖的香气飘了过来,混著晚归的炊烟味。李阳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差点忘了,给你买的。”里面是支木簪,簪头刻著朵桂花,花瓣上还嵌著点银蓝的漆,像冰棱草的纹。“摊主说这叫『共生簪』,”他挠挠头,“我觉得你戴肯定好看。”
安瑜接过木簪,指尖抚过冰凉的木头,突然想起去年在贝加尔湖,他也是这样,笨手笨脚地给她递木簪,说“没你绣的冰棱草好看,却比啥都真”。此刻的木簪在夕阳下泛著光,像把两个地方的暖,都凝在了这小小的木头里。
她把木簪插进头髮,李阳看得眼睛都直了:“真好看,比庙会的布偶还好看。”安瑜笑著捶了他一下,却被他抓住手,往自己唇边带。“回家给你做桂花羹,”他的声音混著晚风,软软的,“放双倍的糖。”
念安在木马上拍著小手,大概是听懂了“糖”字,小嘴里发出“啊啊”的欢呼。李阳牵著木马往巷里走,安瑜跟在后面,看著他宽厚的背影,看著木马上晃动的红绸带,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庙会,热热闹闹,吵吵嚷嚷,却藏著数不清的甜,等著他们一口一口地尝。
画的门虚掩著,老黄猫趴在门槛上打盹,见他们回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李阳把念安抱下来,安瑜则去厨房烧水,准备给小傢伙洗澡。天井里的桂棱阿暖在暮色里轻轻晃,像在欢迎他们回家。
李阳蹲在青石板上,给小木马的红绸带打了个新结,突然想起白天在特產摊买的冰棱草籽。他起身往储藏室走,打算找个小陶罐装起来,等明天就撒在桂棱阿暖旁边。他想,说不定明年春天,就能看见桂花缠著冰棱草,像他缠著安瑜,像日子缠著暖,再也分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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