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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断粮之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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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战的第十天,粮食不够了。

九万个人,一天吃掉九万斤粮食。城里的粮仓原本存了三个月的粮,但战争来了,人心慌了,吃得就多了。不是人变能吃了,是怕。怕的时候,人就想吃。吃了,心里就踏实了。踏实了,就不怕了。但粮仓里的粮,一天比一天少。少得像秋天的树叶,一片一片地落,落得快,落得急。

林渊站在粮仓门口,看着里面的粮食。粮食是麦子,黄黄的,干干的。麦子堆在地上,堆得像一座小山。但山在变小,一天小一圈,十天小了一大半。他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但温里面有东西在凉,不是龙印在凉,是他的心在凉。

“还有多少?”流云站在他旁边,手里没有弓,手里有一把算盘。算盘是木头的,珠子是圆的,圆得像一粒粒麦子。

“二十天的粮。”

“二十天?雪狼王还有二十天来。来了,粮就没了。没了,人就饿了。饿了,就打不动了。”

林渊没有说话。他看着北边的天。天是蓝的,蓝得像一块布。但蓝的尽头有白,白得像雪。那片白在远处停着,没有动。但时间在动,粮在动,命在动。

“需要派人去买粮。”林渊转过身,看着流云。“南边有城,叫南城。南城产粮,粮很便宜。一车粮,一百斤,十个铜板。我们需要一百车粮,一万斤。够十天的粮。”

“谁去?”

“我去。”

流云看着林渊,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信的光,是怕的光。“林大人,你不能去。你是这座城的魂。魂走了,城就散了。”

“魂不会散。魂在心里,心在身上,身在路上。我去买粮,三天就回。三天后,粮就来了。粮来了,人就饱了。饱了,就能打了。”

流云没有说话。他知道,林渊决定了的事,改不了。就像种子种下去了,就会发芽。芽钻出来了,就收不回去了。

林渊带着三个人,去了南城。三个人是:一个赶车的,两个搬粮的。赶车的是个老头,姓马,叫马三。马三赶了三十年的车,路熟,车稳,人可靠。搬粮的是两个年轻人,一个是流人的儿子,叫石头;一个是根人的儿子,叫土蛋。石头力气大,一个人能搬两百斤。土蛋跑得快,一炷香能跑十里路。

马车从南门出去,沿着官道往南走。官道是土路,坑坑洼洼的,车走在上面,颠得厉害。林渊坐在车上,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但稳里面有东西在跳,不是龙印在跳,是他的心在跳。心跳得很快,快得像一匹狼在跑。他不知道南城有什么,不知道粮能不能买到,不知道三天能不能回来。但他必须去,不去,人就饿了。饿了,就输了。

南城不大,比林渊的城小一半。但南城富,富得流油。地是平的,水是多的,粮是足的。南城的城主姓王,叫王富贵。王富贵是个商人,靠卖粮发的家。他的符印是圣阶的,粮符,纹路像麦穗。粮符能催熟粮食,十天就能收一茬。一茬一茬地收,一年能收三十六茬。粮多得吃不完,就卖。卖到北边,卖到东边,卖到西边。整个大陆的粮,有一半是他卖的。

林渊的马车进了南城,停在王富贵的粮行门口。粮行很大,大得像一座宫殿。门上挂着一块匾,匾上写着四个字:“王记粮行”。字是金的,金得发光。光很亮,亮得像太阳。

林渊从车上下来,走进粮行。粮行里面很大,大得像一个广场。地上堆满了粮,麦子、稻子、小米、高粱,一堆一堆的,堆得像一座座山。山很高,高得看不见顶。山很稳,稳得不会倒。

一个伙计走过来,穿着绸缎的衣服,衣服是蓝的,蓝得像天。伙计的脸上有笑,笑是甜的,但甜里面有东西,不是甜,是假。

“客官,买粮?”

“买。一百车粮,一万斤。麦子。”

伙计的笑更深了,深得像一口井。“一百车?一万斤?客官,您要的量不小啊。我得上报掌柜的。”

伙计走了,走进后院。后院很深,深得看不见底。林渊站在粮行里,等着。他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但温里面有东西在跳,不是龙印在跳,是时间在跳。时间跳得很快,快得像一匹狼在跑。

一炷香后,掌柜的出来了。掌柜的姓钱,叫钱通。钱通是个胖子,胖得像一口缸。他的脸上有笑,笑是甜的,但甜里面有东西,不是甜,是油。油很多,多得像要从脸上流下来。

“客官,您要一百车粮?”

“对。一万斤麦子。多少钱?”

“十个铜板一斤。一万斤,就是十万个铜板。”

林渊的手停了。十万个铜板,他的城里有,但不多。十万个铜板是他一半的家当。买了粮,就没有钱买符墨、买铁、买药了。

“太贵了。南城的粮,市价五个铜板一斤。”

钱通的笑没了。他的脸沉了,沉得像冬天的水。“客官,市价是市价,您是您。您从北边来,北边在打仗。打仗的时候,粮就贵。贵了,您也得买。不买,人就得饿。饿了,就打不了仗。打不了仗,城就没了。城没了,您要钱有什么用?”

林渊看着钱通,看了很久。钱通的眼睛里有光,不是人的光,是狼的光。那种光他在雪狼王眼里见过,在赵天罡眼里见过,在金傲天眼里见过。那是趁火打劫的光,很亮,很冷。

“八个铜板。不能再多了。”

“九个。少一个,您就去别家买。南城有十家粮行,但粮都在我手里。我不卖,谁也不敢卖。您信不信?”

林渊信。他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但温里面有东西在烧,不是龙印在烧,是他的心在烧。心烧得很旺,旺得像一堆火。但他不能发火,发了火,粮就买不到了。买不到粮,人就饿了。饿了,就输了。

“九个铜板。一万斤。九万个铜板。成交。”

钱通笑了。笑的声音很大,大得像打雷。但笑里有东西,不是开心,是得意。“客官,爽快。伙计,装车。一百车粮,一万斤麦子。给客官装最好的,不能有沙子,不能有石子,不能有霉的。”

伙计们开始装车。一袋一袋的麦子从粮堆上搬下来,搬到车上。一袋一百斤,一百袋一万斤。一百辆车,一辆车装一百袋。车排成一排,排得很长,长得看不见头。

林渊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数了九万个铜板。铜板是圆的,圆得像一粒粒麦子。铜板堆在地上,堆得像一座小山。钱通蹲下来,一个一个地数,数得很慢,但很稳。数完一个,放在一边。再数一个,再放在一边。九万个铜板,数了整整一个时辰。

数完了,钱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灰是黑的,黑得像墨。“客官,粮装好了。您可以走了。”

林渊转过身,走到门口。他的脚刚踏出门槛,身后传来钱通的声音。

“客官,忘了告诉您。北边的路,不通了。”

林渊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钱通。钱通的脸上没有笑了,脸是平的,平得像一面镜子。镜子里照着他的脸,脸上有怕,很深很深的怕。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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