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断粮之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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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里,北边的官道上来了一群狼。白色的狼,很大,比马还大。狼把路断了,不让任何人过去。过去的人,都被狼吃了。吃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林渊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但温里面有东西在碎,不是龙印在碎,是他的心在碎。心碎的声音很小,小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但针掉了,地上就多了一个洞。洞很小,小得像针眼,但针眼里能穿过一根线。线是青色的,青得像春天的草。
“狼有多少?”
“不知道。很多。多得数不清。”
林渊站在粮行门口,看着北边的天。天是蓝的,蓝得像一块布。但蓝的尽头有白,白得像雪。那片白在靠近,不是慢慢靠近,是很快很快地靠近。白色的狼,白色的雪,白色的死。路断了,粮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人就饿了。饿了,就输了。
马三走过来,站在林渊旁边。他的脸上有怕,很深很深的怕。“林大人,路不通了。怎么办?”
林渊没有说话。他蹲下来,蹲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符纸上画着一个符印,凡阶的,传音符,纹路像耳朵。他把符纸贴在嘴上,嘴里的声音从符纸里传出去,传到了北边的城里,传到了流云的耳朵里。
“流云,路断了。狼把路断了。粮回不去了。你们要省着吃。二十天的粮,要吃三十天。一天只吃两顿,一顿只吃半饱。等我,我一定回来。”
符纸灭了,灭了的声音很小,小得像一声叹息。
林渊站起来,看着北边的天。天是蓝的,蓝得像一块布。布上有一片云,云是白的,白得像雪。那片云在动,不是慢慢动,是很快很快地动,像一匹白色的狼。狼的眼睛是红的,红得像血。血在云里,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血是热的,热得像火。火在云里烧,烧得很慢,但很稳,稳得像一个人的恨。
“马三,车能走山路吗?”
“山路?哪里的山路?”
“东边的山。山里有小路,能绕过去。绕过去,就能回城。”
马三看着东边的山。山很高,高得看不见顶。山很陡,陡得像一面墙。山上有路,但路很窄,窄得像一根线。线在山壁上挂着,风一吹,就晃。晃得很厉害,厉害得像要断了。
“林大人,山路不好走。车走不了。车太宽了,路太窄了。窄得只能走一个人。”
“那就不要车。把粮从车上卸下来,用人背。一个人背一百斤,一百个人背一万斤。人走山路,粮就能回去。”
马三看着林渊,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怕的光,是信的光。“林大人,一百个人?我们只有四个人。”
“四个人不够。但南城有人。南城有流人,有根人,有青城人。他们想回去,想回城,想回家。他们会帮我们。”
林渊转过身,走进南城。南城的街上有很多人,有流人,有根人,有青城人。他们是从北边逃来的,逃到南城,逃到安全的地方。但他们的心不在南城,心在北边,在城里,在家里。他们的眼睛看着北边的天,天是蓝的,蓝得像一块布。但布上有一片白,白得像雪。那片白在远处停着,没有动。但他们的心在动,动得很快,快得像一匹狼在跑。
“你们想回去吗?”林渊站在街上,声音不大,但整条街都听见了。
人看着他,看了很久。一个老人走出来,头发是白的,白得像雪。脸上有皱纹,皱纹很深,深得像沟。老人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怕的光,是想的光。很想很想,想得像一根刺,扎在心上,拔不出来。
“想。做梦都想。但路断了。狼在路上,回不去。”
“路断了,但山路还在。山路不好走,但能走。只要你们帮我背粮,一人背一百斤,粮回去了,人就能活。人活了,城就在。城在,家就在。”
老人看着林渊,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点了点头,点得很慢,但很稳。“我背。一百斤,我背得动。老了,但骨头还硬。”
一个人站出来了,两个人站出来了,十个人站出来了,一百个人站出来了。他们站在林渊面前,站成一片。他们的脸上有光,不是怕的光,是信的光。光很亮,亮得像太阳。
林渊看着他们,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稳里面有东西在跳,不是龙印在跳,是人心在跳。人心跳得很快,快得像一匹狼在跑。但跑的方向不是北边,是南边。南边有粮,有路,有山,有家。
“走。”
一百个人,一百袋粮,一百个背。他们从南城出发,往东走,走到山脚下。山很高,高得看不见顶。山很陡,陡得像一面墙。山路上长满了草,草是绿的,绿得像春天的叶子。但叶子在石头上,石头就割脚。脚破了,血就流出来了。血是红的,红得像火。
林渊走在最前面。他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他的脚踩在石头上,石头割脚,脚很痛,痛得像针扎。但他没有停,不能停,停了粮就回不去了。粮回不去了,人就饿了。饿了,就输了。
山路很长,长得看不见头。一百个人在山路上走,走得很慢,但很稳。他们的脚在流血,手在发抖,背在弯。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一盏盏灯。灯在风里亮着,风很大,但灯没有灭。
走了一天一夜,走了三十里路。山路走了三分之二,还有三分之一。林渊站在山路上,看着北边的天。天是蓝的,蓝得像一块布。布上有一片云,云是白的,白得像雪。那片云在远处停着,没有动。但他的城在动,城在等,等粮来,等他来。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一百个人。他们的脸上有汗,汗是咸的,但脸上有笑,笑是甜的。他们的眼睛里有光,青色的光,很亮,很稳。那光不是在等死,是在等活。
“还有十里路。十里路,两个时辰。走完了,就到了。到了,粮就进了城。进了城,人就不饿了。不饿了,就能打了。”
一百个人没有说话。他们低下头,继续走。一步一步地走,走得很慢,但很稳。脚踩在石头上,石头割脚,脚很痛,痛得像针扎。但他们没有停,不能停,停了就输了。
两个时辰后,他们到了。
城在面前,墙很高,高得看不见顶。坑很宽,宽得看不见边。火很多,多得像天上的星星。城墙上站着人,流云、金傲天、寒铁衣、流青。他们看着林渊,看着一百个人,看着一百袋粮。
流云从城墙上跑下来,跑到林渊面前,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流云的眼睛里有泪,泪是咸的,咸得像海。但泪里面有东西,不是咸,是甜。甜得像一个人的心,被温泡甜了。
“林大人,你回来了。”
“回来了。粮也回来了。”
林渊把手搭在流云的肩膀上。流云的肩膀是宽的,宽得像一座山。但宽里面有东西,不是硬,是软。软得像一个人的心,被牵挂泡软了。
北边的天很蓝,蓝得像洗过的布。但蓝的尽头有白,白得像雪。那片白在靠近,不是慢慢靠近,是很快很快地靠近。白色的狼,白色的雪,白色的死。还有十天,雪狼王就来。
但粮回来了。粮回来了,人就不饿了。不饿了,就能打了。能打了,就没输。
没输,就是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