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掌中墨痕(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黯接过铁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刻着一个小字——“北”。
“你们从北边来?”
“从北边来。”戍风把铁牌收回去,揣进怀里,“走了四个月。”
四个月。从北边走到南边,要走四个月。北边到底有多远?
“戍土你们见了吗?”林黯问。
戍风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沉,像被人往心口捶了一拳。他沉默了几秒,说:“见了。在北边,一个叫黑冰崖的地方。”
“他怎么了?”
“他下去了。”戍风说,“黑冰崖底下有一条冰裂缝,他说东西在底下,要下去找。我们拦不住。他下去之前让我们来找你,说他要是回不来,就告诉南边的人——”
戍风停住了,嗓子像卡了东西。
林黯等着。
戍风深吸一口气,说:“告诉南边的人,老根不是要烧的,是要引的。”
引的。
林黯脑子里嗡了一下。
“引到哪?”他问。
戍风摇头。“他没说。他说你手里有地脉种子,你知道怎么引。种子知道路。”
林黯低头看右手。手心的黑印子忽然不动了,安安静静趴在那儿,像一条路。那条弯弯曲曲的线,从掌心到手腕,绕了两道弯——像地图。
戍土说的是这个吗?
黑印子是路?
他想起刚才白无垢说的“像地图”,想起黑印子怕地脉种子的光,想起它从门缝里的黑丝上来的。黑丝是老根伸出来的,老根是手指,手指后面有手,手后面有身子。
黑印子是老根留给他的。
路标?
他走到门边,把手贴在门上。门板温的,右手心的黑印子忽然发烫,烫得厉害,比之前都厉害。门缝里的金光猛地一胀,跟他右手心的光连在一起,连得紧紧的,像焊死了。
他闭上眼。
门后面,老根动了。不是缩,不是蜷,是在指路。黑乎乎的东西从门缝深处伸过来,不是黑丝,是更粗的东西,像绳子,像藤蔓。那东西伸到门板后面就停了,尖端朝着一个方向——北边。
林黯睁开眼,手还贴在门上。
“它在指北边。”他说。
苏挽雪走过来,把手覆在他手背上。她的手凉,但不像之前那么冰了。冰魄又消了一些。
“你要去北边?”她问。
林黯没回答。他看着手心的黑印子,看着门缝里的金光,看着铜炉里的火。火还能烧两天半,沈长卿回不来,矿料不够,老炉子碎片烧成了炉底的一坨疙瘩。守在这里,等火灭了,什么都完了。
去北边,也许能找到答案。但去北边要四个月,来回八个月,火早灭了。
“去不了。”他说,“太远。”
戍风忽然说:“不用走四个月。”
“什么意思?”
戍风从怀里掏出一张皮子,摊开在地上。皮子上画着地图,密密麻麻的线和圈,有些地方被汗渍糊了,看不清。他指了指一个点,说:“这是黑冰崖。”又指了指另一个点,“这是这里。中间有一条路,走冰面,两个月能到。”
两个月。来回四个月。还是太长。
“如果骑雪驼,”戍风说,“一个月。”
“雪驼?”
“北边的牲口,耐寒,能在冰上走。”戍风说,“山下就有。我们骑来的,还有三匹,拴在棚子
林黯看了看苏挽雪。苏挽雪看着他,不说话。
他又看了看白无垢。白无垢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灰。“你想去就去,火我帮你守着。”
“你不会烧净火。”
“学。”白无垢说,“你教。”
林黯想了想。教也来不及,两天半的时间,学不会。净火不是普通火,不是添矿料拨火就行,得看火候,得听火声,得知道什么时候添料什么时候歇。他学了大半年才勉强会。
苏挽雪忽然说:“我去。”
所有人都看她。
“我去北边。”她说,声音不大,但清楚,“冰魄体质的人走冰面比你们快。我带雪驼,一个月能到黑冰崖。找到戍土,问清楚怎么引,回来。”
“不行。”林黯说。
“你去了也没用。”苏挽雪看着他的右手,“你手上有黑印子,门认得你,你得守在这里。我去最合适。”
林黯想说不行,但张了张嘴,说不出理由。她说的对,他去不了,门得有人守着,火得有人看着。他去北边,这边就没人了。
但他不想让她去。
苏挽雪看出来了,伸手摸了摸他手心的黑印子,黑印子没动,安安静静的。
“我不会死。”她说,“冰魄还没用完。”
“用完了呢?”
“用完了,我就变成普通人了。”她笑了一下,嘴角动了动,笑得很短,“普通人也能走路,也能骑雪驼。”
林黯盯着她,盯了好几秒。苏挽雪没躲,眼睛亮亮的,不是冰魄的那种亮,是别的什么东西。
“你一个人不行。”林黯说。
“我陪她去。”戍风说,“北边的路我熟。”
林黯看着戍风,又看着苏挽雪。苏挽雪已经蹲下来,在看那张皮子地图了,手指沿着那条线走,从这头走到那头,又走回来。
“两天后出发。”她说,“这两天你把净火怎么烧教我,我学会了教给白无垢。我不在的时候,他守火。”
白无垢叼着烟,没点头也没摇头,算是默认了。
林黯站了一会儿,坐到地上,靠着门板。右手心的黑印子又跳了一下,像脉搏。他看着苏挽雪蹲在地图前,手指在那条线上来回划,忽然觉得心里头堵得慌。
他不想让她走。
但他留不住她。
苏挽雪好像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转回去看地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