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最后的夜宴，最后的君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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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稚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这是顾远教他的。

帝王，可以死，但绝不可以逃。

顾远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着那杯酒，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些人的忠诚，看着这些人的决绝，看着这个被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孩子，说出了他曾经教给他的话。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有些酸，有些胀，还有些……暖。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来自异世的孤魂，一个冷酷的操盘手。

他视众生为棋子，视情感为工具。

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这个棋手，也入了局。

这些棋子，也早已不是冰冷的符号，而是一个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

他缓缓地，站起身。

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跪在地上的众人，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地站了起来。

“韩将军，李将军，还有诸位大人。”

顾远环视了一圈，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你们的忠勇，顾某，心领了。”

“陛下，他……也心领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们留下来送死了？”

众人一愣。

“学士，您这是什么意思？”

韩通不解地问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

顾远端起酒杯，走下台阶，亲自为韩通面前那个空了的杯子，满上了酒。

然后是李筠，是宋琪，是潘美……

他为每一个人，都亲手斟满了酒。

最后，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重新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这一杯，”他高高举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敬我们，在大周，最后的君臣一场。”

他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像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他放下酒杯，脸上，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从今晚开始，”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大周，没有君臣了。”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

“学士，您……您喝多了！”

宋琪急道。

“我没喝多。”

顾远看着他们，眼神清明得可怕。

“我的意思是，从今晚开始，柴宗训，不再是皇帝。”

“你们，也不再是他的臣子。”

“而我，”他指了指自己，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也不再是什么狗屁枢密院直学士。”

“我们，都只是……一群想活下去的，丧家之犬。”

这番话，如同一记惊雷，在殿内炸响。

所有人都被震得头晕目眩。

他们完全不明白，顾远到底想说什么。

只有柴宗训，在听到“柴宗训，不再是皇帝”这句话时，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老师。

他从老师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重担的，疲惫。

和一种……即将走向终点的，决绝。

“老师……”他喃喃地开口。

顾远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看着殿下那群已经彻底懵了的臣子，一字一顿地，公布了他那个，疯狂而又大胆的计划。

“你们，都要活下去。”

“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带着大周最后的火种，活下去。”

“然后，在南方，找一个地方，重建朝廷，休养生息，等待时机，北伐中原，光复旧土！”

“这，不是我顾远的命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是，我对你们，这群大周最后的忠臣，最后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