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狂欢之后，便是末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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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了那个已经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阶下囚身上。

赵匡胤。

他没有跑。

他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看着眼前这荒诞而又讽刺的一幕。

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是一种混杂着悲凉、嘲弄，和一丝……解脱的笑。

他看着顾远，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顾远读懂了。

他在说：你看看，这就是你用生命去守护的……人心。

不堪一击。

顾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疼。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知道，现在不是愤怒或者失望的时候。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些还在叫嚣的文官。

他的眼神，很平静，就像在看一群死物。

“说完了吗？”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股寒流，瞬间让嘈杂的审判台安静了下来。

张昭等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说完了，”顾远继续道，“就该我说了。”

他没有去看那些文官，而是转向了韩通和不知何时已经赶到台上的李筠。

“韩通！”

“末将在！”

韩通浑身一震，大声应道。

“命你即刻率领城中所有禁军，封锁四门！许进不许出！有敢冲击城门者，格杀勿论！”

“李筠！”

“末将在！”

李筠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挡在了顾远和柴宗训身前。

“命你即刻率领镇西军，接管全城防务！凡聚众闹事、趁乱抢掠者，先斩后奏！用最快的速度，恢复城中秩序！”

“宋琪！”

军备司主官宋琪，一个文官，此刻却站了出来，脸上虽然还有惧色，但眼神却很坚定。

“下官在！”

“清点城中所有府库，粮草、兵甲、药材，半个时辰之内，我要知道所有确切的数字！”

一道道命令，从顾远的口中，清晰而又冷静地发出。

没有丝毫的慌乱。

仿佛眼前这天崩地裂的局面，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韩通、李筠、宋琪，这几个在开封保卫战中，被顾远一手提拔起来，并且亲眼见证了他神鬼莫测手段的人，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地镇定了下来。

他们对顾远的信任和服从，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遵命！”

三人没有丝毫犹豫，领命而去。

审判台上，只剩下顾远、柴宗训，和一群呆若木鸡的文官。

张昭等人看着顾远旁若无人地发号施令，这才反应过来。

“你……你还想干什么？”

张昭颤抖着手指着他，“你这个阉人还想掌权？你已经把大周害到这个地步了，还想继续发号施令吗？”

顾远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张大人，”他缓缓开口，“你以为，现在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吗？”

“你以为，杀了我，或者把我交出去，那五十万大军就会退兵吗？”

“你以为，跪地投降，摇尾乞怜，符彦卿他们就会放过你们，让你们继续做这高官，享受这荣华富贵吗？”

顾远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他那瘦弱的身躯，此刻却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别做梦了。”

他走到张昭面前，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冰冷声音说道：

“他们想要的，不是赵匡胤的命，也不是我的命。”

“他们想要的，是开封城里所有的财富，是你们头上的乌纱帽，是你们的家产和妻女，是这座象征着天下正统的都城！”

“从他们决定联手的那一刻起，我们和他们之间，就只有……你死我活！”

“现在，告诉我，张大人，你是想站着死，还是想跪着，像条狗一样，被他们宰了？”

张昭被顾远身上那股森然的杀气吓得浑身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顾远不再看他。

他转过身，牵起柴宗训冰凉的小手。

“陛下，我们该回宫了。”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温和，仿佛刚才那个散发着杀气的魔鬼，只是一个错觉。

“老师……”柴宗训仰起头，看着他，眼里充满了依赖和恐惧，“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顾远低下头，看着这个被自己一手推上风口浪尖的孩子。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别怕。”

他说。

“天，还没塌下来。”

“就算真的要塌了，老师也会……先帮你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