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狂欢之后，便是末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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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塌了。

就在一瞬间。

前一刻，还是万民欢呼，君圣臣贤，国贼伏法的人间盛景。

后一刻，便是血色急报，强敌压境，天倾地覆的末日预兆。

这种从天堂到地狱的极致反转，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广场上，那数十万张刚刚还洋溢着狂热笑容的脸，此刻，只剩下茫然和呆滞。

他们的大脑，还停留在赵匡胤被审判的快感之中，完全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庞大到足以压垮一切的绝望信息。

符彦卿？

那是天雄军节度使，北方最强的藩镇！

北汉刘钧？

那是盘踞在太原的死敌！

契丹耶律休哥？

那是让整个大周都闻风丧胆的北院大王，草原上的狼！

这三个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大周朝廷头疼不已的势力，现在，他们联合起来了。

五十万大军！

已经攻破了瓦桥关！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从边境到开封，再无险可守！

五十万铁骑，随时可能兵临城下！

“跑啊——！”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这声尖叫，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整个火药桶。

“轰！”

人群炸了。

理智，在绝对的恐惧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刚刚还沉浸在“圣君”光环和“顾神仙”庇佑下的安全感，瞬间被撕得粉碎。

什么圣君？

什么神仙？

在五十万铁骑面前，都是狗屁！

能活命才是真的！

“快跑！契丹人要打过来了！”

“别挡路！滚开！”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人们疯了一样地推搡着，尖叫着，哭喊着，朝着远离审判台的方向涌去。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逃！

逃离这个即将变成地狱的开封城！

前一刻还井然有序的广场，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踩踏，发生了。

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谱成了一曲末日的绝望乐章。

“稳住！都别乱！稳住！”

韩通目眦欲裂，带着他手下的禁军，拼命地想要维持秩序。

但没用。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禁军组成的人墙，被恐慌的人潮轻易地冲垮，几个士兵甚至被卷入人流，瞬间消失不见。

审判台上，一片死寂。

那些刚刚还对顾远和柴宗训感恩戴德的文武百官，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像刀子一样，射向了顾远。

那目光里，再也没有了敬畏和崇拜。

只有怨毒，和赤裸裸的指责。

“是你！都是你！”

三朝元老，御史大夫张昭，第一个跳了出来。

他指着顾远的鼻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尖利无比。

“你这个阉人！你这个祸国殃民的阉人！”

“若不是你非要将赵点检逼上绝路，若不是你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天下藩镇何至于联手反叛！”

“开封保卫战，我们赢了！我们明明赢了！是你！是你亲手把一场大胜，变成了一场更大的灾难！”

“你把赵匡胤的根给挖了，也把我们所有人的活路，都给堵死了！”

张昭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文官心中的闸门。

“没错！都是他！是他引来的滔天大祸！”

“为了树立他个人的威望，为了给他那个所谓的‘新规矩’祭旗，他把我们整个大周，都当成了陪葬品！”

“杀了他！杀了他祭天！或许还能平息藩镇的怒火！”

群情激愤。

那些刚刚还对顾远俯首帖耳，阿谀奉承的官员们，此刻都露出了最狰狞的面目。

他们不敢去怨恨那些手握兵权的藩镇，他们只能把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倾泻在顾远这个看似已经失去价值的“罪魁祸首”身上。

推卸责任，寻找替罪羊，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柴宗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小脸惨白。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顾远的衣角，身体抖个不停。

他看着那些前一刻还对他山呼万岁的臣子，此刻却用那么恶毒的眼神看着他的老师，他想开口呵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远没有理会那些叫嚣的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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