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策反内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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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文国回来的第三天,吴良友约他吃了顿饭。
两个人找了一家偏僻的饭馆,在城西的一条小巷子里。
门面不大,招牌都褪了色,上面的字都看不清了,但里面的菜做得不错。
吴良友以前来过几次,老板认识他,每次都给他安排在里间的包间,安静,不容易被人打扰。
要了一个包间,点了几个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还有一个酸辣汤。
要了一瓶白酒,是老板推荐的当地酒,说是纯粮食酿的,不上头。
包间不大,灯光昏黄,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画的是一个胖娃娃抱着一条大鲤鱼,寓意年年有余。
年画的边角都卷起来了,颜色也掉了不少,胖娃娃的脸都看不清了。
“余文国,你跟我说实话,你这几天去哪了?”
吴良友给他倒了一杯酒,酒液在杯子里晃荡,散发着辛辣的气味。
余文国的脸色变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酒很辣,他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脸都红了。
“吴厅,我回老家了。我妈身体不好,回去看看她。”余文国低着头,不敢看吴良友的眼睛。
“余文国,你跟我这么多年,我了解你。你说谎的时候,右手会摸耳朵。”
吴良友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但很锐利,像一把手术刀,“刚才你说话的时候,右手一直在摸耳朵。从坐下到现在,你摸了至少五次。你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吗?”
余文国的脸色变得惨白,手僵在半空中,像被施了定身法。
他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桌子上。
“吴厅,我……”
“你跟我说实话,我不会怪你。”
吴良友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余文国的耳朵里,“你是不是见了苏婉?”
余文国沉默了很长时间,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他的嘴唇在发抖,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不停地敲,发出细碎的声响。
然后,他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怕被人看见似的。
“见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吴良友能听见。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说她知道我的事,知道我在南方躲了半年,知道我跟辛薇薇的关系。她说如果我不帮她,她就把这些事告诉组织,告诉孙秀莲。她手里有照片,有录音,什么都有。”
余文国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哽咽,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吴厅,我不是故意的。她威胁我,我不敢不听。她手里有我跟辛薇薇在一起的照片,还有我在南方赌博的录像。那些东西要是公开了,我就完了。”
吴良友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包间里弥漫开来。
“她让你做什么?”
“她让我……让我帮她把地图从您手里拿回来。她说只要我把地图给她,她就给我一百万,还帮我保守秘密。她还说,如果我不帮她,她就把我送到牢里去。”
余文国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吴厅,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答应她。我只是……只是不敢不听她的话。她让我来见您,试探您的态度,我就来了。”
吴良友盯着他看了很久,像在审视一个犯罪嫌疑人。
余文国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愧疚,有哀求,还有一丝贪婪。
那丝贪婪很隐蔽,但吴良友看得清清楚楚。
一百万,对余文国来说不是小数目。
他一个科长,一年的工资加奖金也就十几万,一百万够他干七八年的。
而且他还要养孙秀莲,还要养辛薇薇,还要养余凡,三张嘴等着他喂。
他相信余文国没有答应苏婉,但他不相信余文国没有动过那个心思。
一百万摆在面前,谁不动心?他吴良友也动心。
“余文国,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继续跟苏婉保持联系,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但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这是你将功赎罪的机会。你要是再骗我,谁也救不了你。到时候你不但工作保不住,还得进去蹲几年。苏婉是什么人?她是间谍,你跟她合作就是通敌,通敌是什么罪你知道吗?”
余文国愣了一下,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吴厅,您……您的意思是让我当线人?”
“对。你帮我盯着苏婉,看她到底想干什么,跟谁接触。你帮我拿到她的把柄,我们就可以反过来要挟她。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吴良友看着他,“余文国,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要么帮我,要么等着坐牢。你自己选。”
余文国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像鸡啄米一样。
“好。吴厅,我听您的。但您得保证我的安全,苏婉那个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她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不放过,何况是我?”
“我保证。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你没事。”
吴良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孙秀莲,包括辛薇薇。你跟她们说了,就等于告诉了苏婉。女人的嘴,把不住门,明白吗?”
“明白。”
从饭馆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街上很安静,只有几个行人在匆匆赶路。
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吴良友上了车,靠在座椅上,点了一根烟。
让余文国当线人,是一步险棋。
这个人贪财好色,容易被人收买。
但眼下,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就像走钢丝的人,
钢丝上还有风在吹,还有人往他身上扔石头。
他拿起手机,给马锋发了一条短信:“马厅,我跟余文国谈了。他承认见了苏婉,苏婉让他帮她拿地图。我让他当线人,继续跟苏婉联系。他已经答应了。”
回复很快:“好。这是步好棋。但你要小心,余文国这个人不可靠。他可能两边通吃。你要给他留个心眼,他说的每句话都要核实。这个人就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今天是咱们的风大,他就往咱们这边倒;明天苏婉的风大了,他就往苏婉那边倒。”
“明白。”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余文国按照吴良友的指示,继续跟苏婉保持联系。
苏婉让他去省城见面,他就去省城见面;苏婉让他打听地图的下落,他就假装打听,说马锋把地图锁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钥匙只有马锋一个人有;苏婉让他找机会接近马锋,他就说马锋不好接近,需要时间。
每次见面回来,余文国都会把见面的时间、地点、谈话内容详细地告诉吴良友。
有时候是电话,有时候是短信,有时候是当面汇报。
吴良友把这些信息整理成报告,发给马锋。
马锋根据这些信息,调整专案组的追查方向。
但苏婉很狡猾,每次见面都在不同的地方,从来不重复。
第一次在城东的茶馆,第二次在城南的咖啡馆,第三次在城西的公园,第四次在城北的商场。
她用的手机号每次都不同,打完就扔。
余文国跟踪了她好几次,都跟丢了,每次都是在转角的巷子里突然不见了。
这个女人,比泥鳅还滑,比狐狸还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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