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告示南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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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告示,是在午后贴满各坊的。
一张贴在宫门外,一张贴在东市口,一张贴在刑部门前,还有几张由差役捧着,往各坊里送。
识字的人围上去念。
不识字的人踮着脚听。
“骁勇军大将袁崇,私造甲胄,勾连北齐,谋逆伏诛……”
“幽州太守郑文轩,忠节昭然,追赠太常少卿,赐谥忠肃……”
“宰辅王崇明,失察北境,纵容门生,遮掩旧案,夺职候审……”
念到这里,人群里便炸开一阵低低的议论。
王崇明倒了。
这个名字在京城压了太多年。许多人一辈子没见过他,却知道他门生遍朝,知道他一句话能让许多官员低头。
如今告示上白纸黑字写着夺职候审,哪怕还没有说斩,也足够让人心里发颤。
有人骂袁崇该死。
“私造甲胄,那不是谋逆是什么?”
有人叹郑文轩可惜。
“忠肃啊,死后才得个忠肃,人都没了。”
也有人听到铁浮屠和战马,忍不住问:“那造这些甲,买马的钱,是谁出的?”
旁边立刻有人压低声音:“告示不是写了吗?袁崇和王党害民,陛下早就暗中查着呢。”
这句话很快被更多人接了过去。
陛下早就查着。
陛下忍着不发,是为了等逆贼露出马脚。
陛下不是不救忠臣,是逆党太深。
这些话从一个人口中出来时,或许还有些生硬。可在人群里转过几遍,便渐渐像真的被众人一起想明白了。
这就是告示的用处。
它不必解释所有细节。
它只要给天下一个最容易说出口的答案。
东市茶楼里,说书先生当天便改了词。
昨日他还在讲狐仙报恩,今日醒木一拍,便换成了“忠肃公三载忍辱,杨将军点兵台诛逆”。
茶客听得认真。
有人觉得痛快,有人觉得唏嘘,也有人小声问,郑文轩既然忠,怎么就死在京兆府了。
说书先生顿了一下,叹道:“忠臣之难,难在奸党未除。如今逆贼伏诛,也算苍天有眼。”
这话圆得不算漂亮。
可茶客们也没有追问。
真正会追问的人,多半不会在茶楼里大声问。
顺风暗点的伙计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碗冷茶。
他听完说书,又去东市口看了一遍告示,把上面的关键句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他不能把告示揭走。
也不能当街抄。
他只能用最笨的法子记。
袁崇谋逆。
王崇明夺职。
郑文轩忠肃。
杨广护国。
铁浮屠收归朝廷。
这五句,已经足够送出第一封信。
傍晚时,伙计混在出城的菜车里离开京城。
城门盘查比前几日更严,却不是冲许仕林来的。差役翻看的是粮袋、铁器、马具和大额银票,问的是货往哪里去,有没有北上。
伙计被拦下时,心里也紧了一下。
他车上只有菜干和柴炭。
差役随手翻了翻,见没有兵刃和铁料,便挥手放行。
出了城,他没有立刻往南。
而是先绕去一处破旧土地庙。
庙后墙根有块松砖。
他把写好的纸条塞进去,又用泥封上。当天夜里,自会有另一个人来取,再转到下一站。
顺风的路,从来不是一人跑到底。
京城这边的风刚吹起,朝堂里的刀还没有收回去。
王崇明被押入诏狱后,王党门生开始一个个被请去问话。
说是请,来的人却都带着禁军。
刑部右侍郎赵怀谦府上,第一个被抄的是书房。
他曾是崔敬座主,又与王家往来密切。京兆府旧案、刑部封箱、郑文轩被害前后的几份文书,都能绕到他身上。
赵怀谦跪在院中时,脸色灰白。
抄检官把一封旧信从暗格里取出来,上面有袁崇军中旧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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