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秋来(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九月,秋来了。城南的秋天来得很慢,像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走路,不急,不燥,一步一步地,从枝头走到叶尖,从叶尖走到地面。赵山河在送外卖的路上看到了秋天的痕迹——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不是全黄,是一点一点地黄,从边缘往里渗,像一幅正在慢慢着色的画。风里的暑气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爽的、清凉的、让人想深吸一口气的甜。
他接了一单,取货地址在城南的一条老街上,送餐地址就在同一条街的另一头。备注里写着:“请帮我在街口的那家纸店买一刀老宣纸,谢谢。”纸店?赵山河在这条街上来来回回骑了无数次,从没注意过有一家纸店。他骑着电驴,放慢了速度,一家一家地看过去——杂货店、面馆、理发店、五金店、裁缝铺,然后是一家没有门头的小店。门是木头的,漆已经剥落,露出一道一道的木纹,像老人的皱纹。门虚掩着,门口没有匾额,只在墙上用毛笔写了两个字——“纸坊”。
赵山河推门进去。店里不大,二十来平,但被各种纸塞得满满当当。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不同颜色、不同质地的纸,有白的、米黄的、淡青的、深灰的,有光滑的、粗糙的、厚的、薄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竹浆、草木和阳光的气味——干净的、朴素的、让人安心的味道。一个年轻女人正站在一张大桌子前,手里拿着一个竹帘,在纸浆槽里抄纸。她的动作很慢,很稳,竹帘倾斜着沉入乳白色的浆水中,停顿片刻,然后平平地端起来。水从帘缝间漏下去,一层薄薄的纤维留在帘面上,均匀,平整,像一层初雪。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纤细但有力的小臂。头发用一根竹簪随意地盘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水汽沾湿了,贴在脸颊上。
“苏纸”
年龄:25岁
身高:163
体重:49kg
长相:91分(素净淡雅)
身材:85分(纤瘦文弱)
钥匙:0把
开锁:0次
好感度:30(礼貌性接待,略带疏离)
当前状态:经营一家古法造纸坊,因现代工业纸冲击而面临生存危机,但对传统造纸技艺有着近乎信仰的热爱。
“您好,您的外卖。还有纸。”赵山河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门口的桌上。
苏纸抬起头,放下竹帘,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她的手指细长,指尖有一些细小的茧,是被纸浆和竹帘磨出来的。她走过来,接过外卖袋,又看了一眼那刀宣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多少钱?纸的。”
“不用了,顺手的事。”赵山河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些纸。架子上每一叠纸都贴着一张小标签,手写的,字迹清秀——净皮、棉料、特净、扎花、罗纹、龟纹。有些词他听说过,有些完全陌生,但每一个名字都像一首短诗,简洁,有意境。
“您做纸?”赵山河问。
苏纸点了点头。“古法造纸。檀皮、稻草、竹浆。七十二道工序,一张纸。”
赵山河看着墙上挂着的那些工具——竹帘、纸槽、压榨机、晾纸架。每一样都很旧了,但擦得很干净,像是每天都被人抚摸。“这个店,开了多久了?”
苏纸想了想。“三年。我爷爷开了五十年,传给我爸,我爸开了三十年,传给我。加起来,快八十年了。”
“您爷爷还健在吗?”
苏纸摇了摇头。“走了。走的时候,把我叫到床前,说,这门手艺,不能断。”
赵山河沉默了片刻。“所以您没断。”
苏纸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没断。也断不了。”
赵山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生意不好为什么还开着”。他知道为什么——因为放不下。
“我能看看吗?”赵山河指了指那些纸。
苏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随便看。”
赵山河在店里慢慢地走,看那些纸,看那些标签,看那些工具。他拿起一张纸,很薄,几乎透明,对着光看,能看到纸浆的纤维,细细的,密密的,像一张微缩的地图。“这张叫什么?”
苏纸走到他身边。“叫‘蝉翼’。很薄,像蝉的翅膀。用来拓碑,或者做古籍修复。”
赵山河把纸放回原处,又拿起另一张。这张厚一些,颜色是米黄色的,摸起来很柔软,像一块旧棉布。“这张呢?”
“叫‘云龙’。加了云龙草,纸面上有云龙纹。用来写字,墨色会很润。”
赵山河把这些纸一张一张地看过去,每一张都不一样,每一张都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性格,自己的命运。他想起陈怀远的画——那些画,画在什么样的纸上?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些纸一定也是某人用手一张一张抄出来的,晾干的,选好的,送到画家手里的。画家在纸上画画,纸承载着画家的笔触、情感、一生。画被人记住,纸却很少有人记得。
“苏纸,你的纸,会被人记住吗?”
苏纸愣了一下,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但我会记住它们。”
赵山河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中有一种光——不是被什么照亮的光,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属于自己的光。
“苏纸,你的店,不会关的。”
苏纸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为什么?”
“因为有人需要。”
苏纸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宣纸上的一滴淡墨,不浓,但化得开。“谢谢您。常来。”
赵山河点了点头,走出了“纸坊”。身后,那槽纸浆还在静静地等着,等着下一张纸从水里诞生。
山海互娱的“云”在九月中旬迎来了第七次更新。这次增加了一个新功能——“造纸”。玩家可以在游戏里亲手制作一张纸,从选料、打浆、抄纸、晾干,每一步都要亲手操作。夏晚晴说,这个功能的灵感来自苏纸的纸坊。“她做的纸,每一张都不一样。我想在游戏里,也让玩家做出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纸。”
功能上线后,玩家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好。有人在论坛上发帖说:“今天在游戏里做了一张纸,很丑,但舍不得扔。因为是我自己做的。”
夏晚晴把这个帖子截图发给赵山河,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老大,我们又做了一件对的事。”
赵山河回复:“嗯。”
林清音的《守林人》在九月中旬完成了前期拍摄。她在大兴安岭待了将近两个月,拍了很多素材——老林工走林子、老林工修木屋、老林工坐在河边发呆、老林工对着树说话。她说,刘大爷对着树说话的时候,她哭了。因为刘大爷说:“树听得懂。你对它好,它就长得好。”
赵山河看着林清音发来的一张照片——刘大爷站在一棵大树前,手抚着树干,仰头看着树冠。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安详,像一个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
“林清音,你拍了一部很好的电影。”
林清音回复:“还没拍完呢。”
“但已经很好。”
林清音发了一个笑脸。“谢谢您,赵先生。”
沈若的“若染”在九月接到了第十个海外订单。这次是澳大利亚的一个品牌,想用她的布做一批沙滩巾。沈若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习惯了”的平静,但那种平静
“赵先生,澳大利亚人要用我的布做沙滩巾。”
赵山河嘴角微微上扬。“恭喜。”
“赵先生,您说我的布,会不会有一天铺在全世界的人的沙滩上?”
“会的。”
沈若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笑了。“您总是这么肯定。”
“因为你值得。”
叶陶然的陶艺作品在九月又参加了一个展览。这次是在英国,一个国际陶艺双年展。她给赵山河发了一张照片——那个《山河》瓶子,放在英国美术馆的展台上,灯光从上方照下来,瓶子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墙上。配文只有几个字:“赵先生,它到英国了。”
赵山河看着那张照片,回复:“它走得比你远。”
叶陶然发了一个笑脸。“我会追上它的。”
白露的大理扎染在九月有了一个新变化——杨姐的扎染坊开了第五家店。这次不是在云南,是在成都。白露给赵山河发了一张照片,新店的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杨氏扎染”四个字。杨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蓝色的扎染衣服,笑得合不拢嘴。小英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蓝色的扎染衣服,笑得有些害羞。配文是:“赵总,杨姐开店了!第五家!”
赵山河看着这张照片,想起第一次走进那个院子的时候。那时候的她,不知道自己会成为非遗传承人,不知道自己的扎染会卖到全世界,不知道会开第五家店。她只是做,一直做,做了四十多年。
苏小晚的公司接到了第八个项目。这次是一个国际文化交流项目,要带着一批非遗传承人去南美做展览和交流。苏小晚是随团负责人,要出国将近两个月。她走的那天,赵山河去机场送她。
“赵哥,我会想你的。”苏小晚站在安检口,看着他。
赵山河看着她。“路上小心。”
苏小晚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她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赵哥,等我回来,我们再去一次大理。”
赵山河点了点头。“好。”
苏小晚笑了,挥了挥手,消失在人群中。
沈溪的小溪画廊在九月举办了第十三场展览。这次展出的是一位年轻版画家的作品,主题叫“痕迹”。画家用木刻的方式做了一系列版画,印在不同的纸上——宣纸、皮纸、麻纸、竹纸。每一张纸的纹理都不一样,墨色渗进去的方式也不一样,印出来的效果也不一样。
赵山河站在一幅版画前看了很久。画的是一个纸槽,槽里是乳白色的纸浆,一个竹帘斜插在浆水中。很安静的画面,但你能感觉到水在流动,纤维在沉淀,一张纸正在诞生。
沈溪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赵先生,这幅画,是苏纸推荐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