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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我们一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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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摇了摇头。“不算认识。她来画廊看过几次展,聊过几句。她说,她喜欢这里,因为这里的东西,都是活的。”

赵山河沉默了片刻。活的——画是活的,书是活的,布是活的,瓶子是活的,钟表也是活的。因为它们被人用心做出来,被人用心修好,被人用心记住。

四月的最后一天,赵山河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这个月,他又拍了很多照片。林深坐在工作台后面修表的专注,她手里那块老钟表的机芯,墙上那些嘀嘀嗒嗒走着的钟表,沈溪画廊里那幅停了的钟的画,顾听雨把那沓稿子递给他时的表情,苏小晚从日本带回来的白瓷杯,叶陶然发来的《山河》瓶子在日本美术馆的照片,白露发来的杨姐第三家店开业的合影。

他把这些照片翻了一遍,发了一条朋友圈,写了两个字:“四月。”

评论涌了进来。夏晚晴说:“老大,你这个月报,已经写了两年多了。坚持住。”林清音说:“这张林深修表的照片好有力量。”苏小晚说:“赵哥,那个杯子您用了吗?”沈若说:“赵先生,夏近了。”叶陶然说:“赵先生,五月,回国。”白露说:“赵总,杨姐说夏天来了,荷花快开了,您什么时候来大理?”顾听雨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赵先生,书稿发给出版社了。等消息。”沈溪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赵先生,五月。夏近了。”

赵山河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微微上扬。窗外的夜色渐深,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些画。二十幅画,二十个人,二十个故事。

五月的第一周,赵山河又去了“修补”。推开门,林深正坐在工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在修一块表。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放下手里的东西,摘下手套。

“赵先生,您来了。”

赵山河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手边那块表。表盘很小,指针很细,机芯密密麻麻,像一座微型的城市。

“这是什么表?”

林深低下头看着那块表。“百达翡丽。老款,五十年了。表主说,是他父亲的遗物。”

赵山河看着那块表,机芯还在走,走得精准,但有些慢了。林深说,慢了是因为老了,需要清洗、上油、调校。就像人老了,需要休息、保养、照顾。

“您能修好吗?”

林深点了点头。“能。但需要时间。”

赵山河看着她,她的侧脸在工作台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但表情很专注,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林深,你为什么喜欢修东西?”

林深想了想。“因为东西坏了,不一定要扔。修好了,还能用。人也是一样。”

赵山河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陈怀远,想起了沈若,想起了叶陶然,想起了杨姐。他们都是被修好的人,不是被别人修好的,是被自己修好的。

“林深,你这店,会一直开下去吗?”

林深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不知道。也许开到我修不动的那天。也许开到我遇到一个比我更会修的人。”

赵山河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被什么照亮的光,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属于自己的光。

五月,叶陶然从日本回来了。她给赵山河带回来一件礼物——一个茶杯,白瓷,上面画着一朵蓝色的花,简单,朴素,很好看。和苏小晚送的那个很像,但不一样,这朵花更大一些,花瓣更舒展。

“赵先生,在日本一个做陶的老爷爷那里买的。他说,这个杯子叫‘缘’。”

赵山河接过杯子,翻过来看,杯底有一个字——“缘”。

“谢谢。”

叶陶然看着他,那双黑石子般的眼睛中有一丝笑意。“赵先生,您那个‘山河’杯子,还在吗?”

赵山河点了点头。“在。”

叶陶然笑了。“那就好。”

白露的大理扎染在五月有了一个新变化——杨姐的扎染坊被评上了云南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杨姐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那块“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牌匾,笑得合不拢嘴。白露给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赵山河。配文是:“赵总,杨姐的省级非遗!您的功劳!”

赵山河看着这张照片,想起第一次走进那个院子的时候。那时候的她,不知道自己会成为非遗传承人,不知道自己的扎染会卖到全世界,不知道会开三家店,不知道会被评为省级非遗。她只是做,一直做,做了四十多年。

五月中旬,顾听雨的书被出版社接受了。编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听雨”里包书皮。她放下电话,在柜台后面坐了很久,然后给赵山河发了一条消息。“赵先生,书要出版了。”

赵山河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他回复:“恭喜。”

顾听雨发了一个笑脸。“谢谢您。”

五月下旬,苏小晚和赵山河又去了大理。这次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俩。住在那家客栈,还是那间房,推开窗就能看到洱海。夏天的洱海比冬天热闹,湖面上有游船,有渔船,有海鸥。荷花开了,粉的、白的、红的,像星星一样散落在荷叶之间。

苏小晚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湖。“赵哥,夏天的洱海,像一幅油画。”

赵山河站在她旁边。“嗯。”

苏小晚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荷花、映着洱海、映着苍山、映着他的脸。“赵哥,我想在这里住一辈子。”

赵山河看着她的眼睛。“那就住。”

苏小晚笑了,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赵山河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松开。

第二天,他们去了喜洲。老奶奶还在,还是老样子,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手很稳。她正在染布,锅里煮着板蓝根,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

“奶奶,我们又来了。”苏小晚蹲在她旁边。

老奶奶抬起头,看了苏小晚一眼,又看了看赵山河,笑了。“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

苏小晚愣了一下,低下头,耳朵根红了。赵山河站在旁边,没有说话。老奶奶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搅动锅里的染料,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五月的最后一天,赵山河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这个月,他又拍了很多照片。林深修表的专注,叶陶然送他的那个“缘”杯,白露发来的杨姐省级非遗的照片,顾听雨坐在柜台后面低头包书皮的安静,苏小晚在大理洱海边被风吹起头发的笑脸,老奶奶坐在院子里搅动染料的安详。

他把这些照片翻了一遍,发了一条朋友圈,写了两个字:“五月。”

评论涌了进来。夏晚晴说:“老大,你这个月报,已经成了我们的编年史。”林清音说:“这张林深修表的照片好有力量。”苏小晚说:“赵哥,那张洱海的照片好好看。”沈若说:“赵先生,夏深了。”叶陶然说:“赵先生,六月,烧窑。”白露说:“赵总,杨姐说荷花开了,您什么时候再来?”顾听雨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赵先生,书的样稿出来了。您来吗?”沈溪也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赵先生,六月。夏至。”

赵山河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微微上扬。窗外的夜色渐深,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些画。二十一幅画,二十一个人,二十一个故事。

六月的第一周,赵山河去“听雨”的时候,顾听雨正在看样稿。她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慢,像在读一本很重要的书。

“赵先生,您来了。书的样稿。”她把那沓纸递给他。

赵山河接过来,翻了翻。封面是浅灰色的,上面印着两个白色的字——“听雨”。封底是一行小字:“孤独的时候,就去看看湖。”

“很好。”赵山河把样稿还给她。

顾听雨看着他,那双古井般的眼睛中有一层薄薄的水光。“赵先生,谢谢您。”

赵山河摇了摇头。“谢你自己。”

顾听雨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嗯。谢我自己。”

六月中旬,叶陶然的柴窑烧了今年的第二窑。赵山河去了。城郊的那个窑还是老样子,像一只倒扣的馒头。叶陶然穿着一件旧棉袄,戴着一副厚手套,站在窑门前。沈溪也来了,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相机。林深也来了,站在沈溪旁边,第一次来看烧窑。

“赵先生,您来了。正要开窑。”叶陶然转过身看着他。

赵山河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叶陶然弯下腰,一砖一砖地拆开窑门。砖很烫,热气从砖缝里冒出来,白茫茫的,像冬天的晨雾。窑门拆开了,里面的热气扑面而来。叶陶然伸手从窑里拿出第一个匣钵,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一个瓶子,不大,线条很简单,没有上釉,但表面有一层自然形成的釉光。颜色是青灰色的,像远山的颜色。瓶子的表面有火焰舔舐过的痕迹,那些痕迹不是画上去的,是自然形成的。叶陶然看着那个瓶子,眼眶红了,没有哭,只是捧着那个瓶子,安静地看着。

“赵先生,您看。”她把瓶子递给赵山河。

赵山河接过,翻过来看了看。瓶底有一个指纹,是叶陶然的。

“它叫什么?”赵山河问。

叶陶然想了想。“叫《重逢》。”

赵山河看着那个瓶子,想起顾听雨的书,想起沈若的布,想起林深修好的那些钟表。每一次修复,每一次重生,都是一次重逢——与自己重逢,与时间重逢,与那些舍不得扔的东西重逢。

六月的第三周,苏小晚的公司接到了第七个项目。这次是一个国家级非遗推广活动,要带着一批非遗传承人去欧洲做展览和交流。苏小晚是随团负责人,要出国将近两个月。她走的那天,赵山河去机场送她。

“赵哥,我会想你的。”苏小晚站在安检口,看着他。

赵山河看着她。“路上小心。”

苏小晚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她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赵哥,等我回来,我们再去一次大理。”

赵山河点了点头。“好。”

苏小晚笑了,挥了挥手,消失在人群中。

六月最后一天,赵山河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这个月,他又拍了很多照片。顾听雨看样稿的专注,叶陶然捧着《重逢》瓶子的眼神,林深站在窑前第一次看烧窑的好奇,沈溪站在旁边拍照的安静,苏小晚在机场回头的笑容。

他把这些照片翻了一遍,发了一条朋友圈,写了两个字:“六月。”

评论涌了进来。夏晚晴说:“老大,你这个月报,已经成了我们的年历。”林清音说:“这张《重逢》的照片好美。”苏小晚说:“赵哥,我在欧洲,看到你的朋友圈了。想你了。”沈若说:“赵先生,夏深了。”叶陶然说:“赵先生,谢谢您来看我烧窑。”白露说:“赵总,杨姐说夏天来了,荷花开了,您什么时候来大理?”顾听雨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赵先生,七月。书要印了。”沈溪也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赵先生,七月。盛夏。”

赵山河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微微上扬。窗外的夜色渐深,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光洒在窗台上。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些画。二十二幅画,二十二个人,二十二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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