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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大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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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山河听着她兴奋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恭喜。”

“赵总,您什么时候再来大理?杨姐说要请您吃饭,当面感谢您!”

赵山河想了想。“有机会就去。”

“别有机会了!”白露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固执,“六月,六月您来!六月的洱海最美,荷花都开了!”

赵山河沉默了片刻。“好。”

“真的?”白露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那说定了!六月,大理!我等着您!”

电话挂了。赵山河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发了会呆。六月,大理,荷花。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六月,他刚认识夏晚晴,刚投资山海互娱,刚走进陈怀远的那间老房子。一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五月的最后一天,赵山河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这一年又过去了五个月,他又拍了很多照片——苏小晚在公司加班吃三明治的样子,沈若在染缸前认真染布的侧影,叶陶然手上那道新的伤疤,沈溪站在小溪画廊门口微笑的表情,林清音在论坛上和小姑娘合影的开心,夏晚晴在白板前写下“世界本身就是最好的对话”的专注,白露在大理古城小酒馆里端着青梅酒的侧脸。

他把这些照片翻了一遍,发了一条朋友圈,写了两个字:“五月。”

评论涌了进来。夏晚晴说:“老大,你这个月报越来越准时了。”林清音说:“这张沈若的照片好美。”苏小晚说:“那张吃三明治的照片能不能删掉?好丑。”沈若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张照片——那匹靛蓝色的布,做成了一件新衣服,这次是旗袍,线条简洁,颜色沉静,像一汪深潭。配文是:“赵先生,这件衣服,叫‘深海’。”

赵山河看着那张照片,回复:“好名字。”

叶陶然也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张照片——那个被美术馆收藏的瓶子,放在白色的展台上,灯光从上方照下来,在墙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配文是:“赵先生,它要去杭州了。”

赵山河回复:“它会想你的。”

叶陶然发了一个笑脸,然后说:“我会去看它的。”

沈溪也没有评论,她给赵山河发了一条私信:“赵先生,六月快来了。您还去大理吗?”

赵山河回复:“去。”

“一个人?”

“一个人。”

沈溪沉默了片刻。“路上小心。”

赵山河看着这四个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好。”

窗外,夜色渐深。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光洒在窗台上。赵山河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车流依然如织。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人在生活,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些画——红梅,外卖车,《送别》,雪夜,小燕子,海,蓝布,“初见”,洱海,苍山。十幅画,十个人,十个故事。有些故事已经结束了,比如陈怀远的。有些故事还在继续,比如夏晚晴的,林清音的,苏小晚的,沈溪的,沈若的,叶陶然的,白露的。

而他的故事,也在继续。他要去大理了,六月,荷花开的季节。不是为了逃避,不是为了寻找,只是想去看看。看看杨姐的扎染,看看白露的小店,看看洱海的荷花。

他走回沙发边,拿起手机,给白露发了一条消息。“六月,我到大理。你把地址发我。”

白露秒回了一个开心的表情,然后发了一个地址。和上次一样,还是那个客栈,还是那个洱海边。

赵山河放下手机,关了灯,躺在沙发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幅“初见”上。那个瓶子安静地立在展台上,像在等待什么——也许是在等待被理解,也许是在等待被记住。

他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明天,他要去“陶然”,看叶陶然的新作品。后天,他要去山海互娱,参加“云”的测试。大后天,他要去拾光动画,和林清音聊聊她的下一步计划。大大后天,他要去小溪画廊,和沈溪商量下一个展览。大大大后天,他要去“若染”,看沈若的新布。大大大大后天,他要去大理,看白露,看洱海,看荷花。

行程很满,但他不觉得累。因为这些事,都是他愿意做的。是他选择的路。他会一直走下去。

六月的第一周,赵山河到了大理。这次他一个人去的,没有告诉任何人。火车到站的时候是下午,阳光很好,天很蓝,云很低。他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打了一辆车,去了那个洱海边的客栈。

白露在客栈门口等他,穿着一件扎染的连衣裙,头发编成了一条松散的辫子,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有两个酒窝的笑。她晒得更黑了,但更健康了,整个人像一株在阳光下自由生长的植物。

“赵总!您来了!”她跑过来,帮他拿行李,“杨姐听说您要来,特意做了酸辣鱼,晚上请您吃饭!”

赵山河点了点头,跟着白露走进客栈。房间还是那间,推开窗就能看到洱海。六月的洱海和五月不太一样,水更蓝了,天更透了,远处的苍山也更绿了。湖面上有荷花,还没到盛花期,只有零星的几朵,粉色的、白色的,像星星一样散落在荷叶之间。

“赵总,您喜欢这里吗?”白露站在他身后。

赵山河点了点头。“喜欢。”

白露笑了。“那您就在这里多待几天。我陪您环洱海,去喜洲,去双廊,去沙溪。”

赵山河转过头看着她。“你不开店了?”

白露摇了摇头。“店有人看。上次那个小姑娘,越来越靠谱了。”

赵山河没有再说,转过头,继续看着洱海。

晚上,白露带赵山河去了杨姐家。杨姐做了酸辣鱼、乳扇、豌豆粉、凉拌树花,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菜和上次差不多,但味道更好,也许是更熟了,也许是因为心情不一样了。

“赵总,您多吃点。”杨姐给他夹了一块鱼。

赵山河点了点头,吃了一口。鱼很嫩,酸酸辣辣的,很开胃。

“赵总,您这次来,多住几天。”杨姐看着他,眼中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爱。

赵山河想了想。“三天。”

杨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那天晚上,赵山河一个人坐在洱海边,吹着风,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倒映在湖面上,像一块白色的玉盘。湖面上有渔船,船上的灯亮了,橘黄色的,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他想起陈怀远画过的一幅画——《洱海月》。他没有看过那幅画,但他知道它一定很美。因为陈怀远画过的东西,都很美。

他拿出手机,给陈怀远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他知道那个号码已经没人用了,但他还是发了。“大爷,我在洱海边。月亮很圆。您能看到吗?”

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月亮。

六月的第二天,白露带赵山河去了喜洲。喜洲是个白族小镇,不大,但很安静。街道两旁是白族传统的民居,青瓦白墙,墙上画着各种图案,有花、有鸟、有蝴蝶、有鱼。白露带他去了一个做扎染的老奶奶家。老奶奶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眼睛很亮,手很稳。她在院子里支了一口大锅,锅里煮着板蓝根,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

“奶奶,这是我跟您说的赵总。”白露介绍道。

老奶奶抬起头,看了赵山河一眼,笑了。她的笑容很温暖,像冬天里的阳光。“小伙子,坐。”

赵山河在老奶奶旁边的板凳上坐下。老奶奶一边搅动锅里的染料,一边和他聊天。她问他从哪里来,做什么工作,有没有结婚。赵山河一一回答。老奶奶听完,点了点头。“送外卖好啊。靠自己本事吃饭,踏实。”

赵山河看着她,那双浑浊但清亮的眼睛中带着一种朴素的、不加修饰的善意。“奶奶,您做扎染多少年了?”

老奶奶想了想。“六十多年了。我十几岁就开始学了。那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都做扎染。现在,没几个人做了。”

她低下头,看着锅里的染料,沉默了一会儿。“年轻人都不愿意学,又苦又累,还不赚钱。”

赵山河沉默了片刻。“奶奶,您会一直做下去吗?”

老奶奶抬起头,笑了。“做到做不动为止。”

赵山河看着她,想起了陈怀远——“画到画不动为止”。一样的话,一样的固执,一样的热爱。

离开喜洲的时候,白露问赵山河。“赵总,您觉得老奶奶怎么样?”

赵山河想了想。“很好。”

白露笑了。“我就知道您会喜欢她。”

六月的第三天,赵山河一个人去了沙溪。沙溪比喜洲更小,更安静,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地方。他在古镇里走了一天,看了那些老房子、老街道、老戏台、老寺庙,坐在一棵大槐树下,看着远处的田野和山。

他拿出手机,给苏小晚发了一条消息。“沙溪,很好。”

苏小晚秒回了。“赵哥,您又一个人跑出去了?”

“嗯。”

“下次带上我。”

赵山河看着这行字,沉默了片刻。“好。”

苏小晚发了一个笑脸,然后说:“您在那边多吃点,别瘦了。”

赵山河嘴角微微上扬。“好。”

六月的第四天,赵山河离开了大理。白露送他到火车站,站在进站口,手里拿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杨姐做的乳扇和凉虾。“赵总,路上吃。”

赵山河接过袋子。“谢谢。”

“赵总,您下次什么时候来?”

赵山河想了想。“秋天。”

白露笑了。“好,秋天。我等着您。”

赵山河转身走进了车站。身后,白露还站在进站口,看着他。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她在那里。上了火车,找到座位,把袋子放在小桌板上。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乡村,从乡村变成了山,从山变成了云。他靠在窗边,看着那些云,想起了陈怀远,想起了叶陶然,想起了沈若,想起了沈溪,想起了苏小晚,想起了夏晚晴,想起了林清音,想起了白露。这些人,都是他在送外卖的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一道光。

火车在傍晚到达了城南。赵山河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看到沈溪站在出口处,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一条深蓝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整个人像一株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的植物。

“赵先生,您回来了。”她接过他的行李箱。

“你怎么来了?”

沈溪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两个人并肩走向停车场。夕阳从身后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赵山河看着地上那两道影子,忽然想起了陈怀远的《送别》——两个人站在江边看日落,老人的背影佝偻,年轻人的背影挺拔。

沈溪走在他旁边,安静地,像那幅画里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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