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大理(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五月的大理,阳光好得不像话。赵山河在苍山上待了一整天,从山顶走到山脚,从云雾里走到阳光里。下山的时候腿有些发软,但心里很满——不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填满的满,是那种空空的、但又有回音的满,像一只烧好的陶器,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敲一下,会响。
白露在客栈门口等他,手里端着一碗凉虾。她穿着一件扎染的蓝色连衣裙,头发编成了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肩膀上。“赵总,您总算下来了!我还以为您要在山上过夜呢!”赵山河接过凉虾,喝了一口。凉虾是用米做的,滑滑的,甜甜的,带着玫瑰糖的香气。他想起沈若的染坊里也有这种味道——植物染料特有的、淡淡的、甜丝丝的香气。“明天我回去了。”赵山河把碗还给她。白露愣了一下,笑容淡了一些。“这么快?”
“还有事。”
白露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又笑了,但笑容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失望,是理解。“那您下次再来。大理不会跑的。”
赵山河看着她,点了点头。“嗯。”
晚上,白露带赵山河去古城的一家小酒馆。酒馆不大,藏在一个巷子里,不仔细找根本找不到。老板是个留着胡子的中年人,弹吉他唱歌,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的。白露点了两杯青梅酒,酒不烈,酸甜的,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赵总,您说人为什么要有梦想?”白露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的古城夜景。
赵山河想了想,说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因为不做梦的时候,和死了没区别。”
白露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灯光、有星光,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光。“那您的梦想是什么?”
赵山河沉默了好一会儿。“送外卖。”
白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清脆,像风铃。“赵总,您这个梦想,好具体。”
赵山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很甜,但后劲足,喉咙里有一点辣。“具体的梦想,才有可能实现。太大的梦想,容易变成幻想。”
白露看着他的侧脸,沉默了片刻。“赵总,您说的话,我总是要想好久才能想明白。”
赵山河没有接话,看着窗外。古城的夜晚很热闹,游人如织,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人在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他想,他的故事也在继续。明天回城南,回到那些外卖订单里,回到那些人身边。
五月五日,赵山河回到了城南。火车到站的时候是傍晚,他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看到苏小晚站在出口处,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牛仔短裤,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像一棵在阳光下暴晒的白杨树。她晒黑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赵哥!您回来了!”苏小晚跑过来,帮他拿行李箱。
“你怎么来了?”赵山河有些意外。
“沈溪姐说你今天回来,让我来接你。”
赵山河沉默了片刻。沈溪怎么知道他今天回来?他没跟任何人说过具体的日期。也许是从朋友圈猜的,也许是从别的地方。他没有问,跟着苏小晚上了车。
车子驶出车站,开往城南的方向。苏小晚开得很慢,不像是送人回家,更像是在兜风。
“赵哥,大理好玩吗?”苏小晚问。
“还行。”
“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人了吗?”
赵山河想了想。“一个做扎染的阿姨。”
苏小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车子在夜色中行驶,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像一条光的长河。赵山河靠着车窗,看着那些光,有些困了。
“赵哥,您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您。”
赵山河没有回答,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苍山顶上,云在脚下,天在头顶。风吹过来,不是冷的风,是暖的风,带着花香。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拍一张照片,但手机没电了。他站在那里,看着云,看了很久。然后他醒了,车子停在他家楼下。
“赵哥,到了。”苏小晚的声音很轻。
赵山河睁开眼睛,看到苏小晚的侧脸,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安静,像一个在等待什么的人。
“谢谢。”赵山河推开车门。
“赵哥。”苏小晚叫住他。
他回过头。
苏小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晚安。”
“晚安。”
赵山河上了楼,打开门,换了鞋。屋里还是老样子,那面墙上又多了几幅新的画——他在大理拍的照片,打印出来,装裱好,挂了上去。一张是洱海,一张是苍山,一张是白露站在扎染坊院子里的背影。十幅画,十个人,十个故事。他站在那面墙前看了很久,然后去洗澡。
第二天,他恢复了送外卖。第一单是从一家粥铺送到附近的一个小区。顾客是个老顾客,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每次都在备注里写“麻烦送上楼,谢谢”。赵山河爬上六楼,敲开门。老太太看到他,眼睛一亮。“小伙子,好久没见你了!我还以为你不干了呢!”
“去了趟外地,刚回来。”
“哦,去了哪里?”
“大理。”
老太太点了点头。“好地方,我年轻时去过。那里的云,好看。”
赵山河笑了笑,把粥递给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从大理带回来的扎染手帕,递给她。“阿姨,送给您。”
老太太接过手帕,低头看了看,眼眶红了。“小伙子,你真是……谢谢。”她把手帕小心地叠好,放进口袋里。赵山河下了楼,骑上电驴,继续送下一单。
山海互娱的“云”项目进入了最后的测试阶段。夏晚晴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皱得很紧。赵山河推门进去的时候,她头都没抬。
“老大,你说一个没有对话的游戏,玩家会不会觉得无聊?”
赵山河在她对面坐下。“你小时候玩过泥巴吗?”
夏晚晴愣了一下。“玩过。”
“泥巴有对话吗?”
夏晚晴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没有。但很好玩。”
赵山河看着她。“你的世界,就是玩家的泥巴。”
夏晚晴低下头,想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世界本身就是最好的对话。”
她把这行字圈了起来,抬起头,看着赵山河。“老大,谢谢您。”
“谢你自己。”
林清音的《墨迹》上映三周,票房和口碑都超出了预期。虽然不是那种几十亿的爆款,但对于一部独立动画片来说,已经是一个奇迹了。林清音每天都很忙,接受采访、参加论坛、跑路演,她瘦了很多,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有一天晚上,她给赵山河打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但满足的情绪。“赵先生,我今天在一个论坛上,遇到一个小姑娘。她刚上大学,学动画的。她说,她是因为看了《墨迹》,才决定学动画的。”
赵山河安静地听着。
“她说,她以前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看了我的电影,她知道了。”林清音的声音有些哽咽,“赵先生,您知道吗,那种感觉,比拿奖还好。”
赵山河沉默了片刻。“林清音,你做到了。”
林清音在电话那头轻轻地笑了。“嗯。我做到了。”
沈若的“若染”接到了第二个海外订单,这次是法国的品牌。沈若在电话里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颤抖。“赵先生,法国!法国人要买我的布!”
赵山河嘴角微微上扬。“恭喜。”
“可是……我连法语都不会说。”
“不用说。你的布会说话。”
沈若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笑了。“赵先生,您说话总是这么好听。”
叶陶然的陶艺作品被一家美术馆收藏了。美术馆在杭州,中国美院的美术馆,在国内艺术圈很有分量。叶陶然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烧窑。她站在窑前,手里拿着手机,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着。不是哭,是激动。
赵山河后来在小溪画廊见到她,她的手上又多了一道新的伤疤,是被窑砖烫的。赵山河问她还疼不疼,她摇了摇头,说“不疼,烧窑的人手上都有疤,这是勋章”。
沈溪站在旁边,看着叶陶然的手,沉默了一会儿。“叶陶然,你下次烧窑,我跟你去。”
叶陶然抬起头,看着沈溪。“你也想学烧窑?”
沈溪摇了摇头。“不是学,是想看看。看看那些瓶子是怎么诞生的。”
叶陶然看着她,笑了。“好。下次开窑,我叫你。”
苏小晚的公司接到了第三个大项目,这次是国家级非遗推广活动,涉及全国多个省市的几十个非遗项目。老板把这个项目交给了苏小晚,说这是公司有史以来最大的项目,做成了,公司在行业里的地位就不一样了。苏小晚压力很大,嘴上起了好几个泡,每天从早忙到晚,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赵山河有一次路过她的公司,看到她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边吃边看。他走进去,把一杯咖啡放在她桌上。
苏小晚抬起头,看到是他,笑了。“赵哥,您怎么来了?”
“路过。”
苏小晚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好喝。”
赵山河在她对面坐下。“小晚,别太累。”
苏小晚摇了摇头。“不累。就是有点忙。”
赵山河看着她,她瘦了很多,下巴更尖了,黑眼圈也重了,但眼睛还是很亮,像两颗被磨过的石子,闪着光。“忙完这一阵,给自己放个假。”
苏小晚点了点头。“嗯。忙完这一阵,去大理。”
赵山河愣了一下。“去大理?”
“嗯。您不是说,去海边或者去山里,一个人吗?我想去大理。”苏小晚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赵山河沉默了片刻。“好地方。”
五月下旬,赵山河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是白露打来的。“赵总!杨姐的扎染被一家北京的买手店看中了,想代理她的作品!她要火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