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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叶陶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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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春天还远,但风已经开始变了。不再是冬天那种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的冷,而是一种潮润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凉。赵山河骑着电驴穿过城南的老街,路边的梧桐树还是光秃秃的,但他觉得枝丫的顶端似乎有了一点毛茸茸的绿意——也许是错觉,也许春天真的在路上了。

他接了一单,取货地址在城南的一条老街上,送餐地址就在同一个街区。备注里写着:“麻烦帮我在街口的便利店买一瓶矿泉水,一起送过来。谢谢。”赵山河到了便利店,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取餐地址——一间不大的店面,门头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陶然”两个字,字体朴拙,像是用烧焦的木棍写的。门开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在敲打什么。

赵山河敲了敲门框。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沾满泥土的工作服,头发用一块布随意地包着,脸上有一道灰色的泥痕,从颧骨一直划到下巴,像一道战场的迷彩。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黑石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不是狼狈,是一种带着泥土芬芳的鲜活。

“您好,您的外卖。”赵山河把外卖袋和矿泉水递过去。

女人接过,看了一眼,笑了。她的笑容很干净,像夏天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清凉,透亮。“谢谢您。不好意思,我在搬东西,手脏,没法自己去买水。”她举起那双手,赵山河看到了——指甲缝里全是泥,指节粗糙,有几处还贴着创可贴。这是一双干活的手,不是那种保养得宜的、细皮嫩肉的手,但很有力量。

“没事。”赵山河看了一眼店里面,堆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还有一些半成品的陶器——瓶、罐、碗、盘,形态各异,有的上了釉,有的还是素坯。店的最里面,一个角落被改造成了工作台,上面放着转盘、泥料、工具,墙上挂满了各种工具,像一个小型的兵器库。

“叶陶然”

年龄:28岁

身高:164

体重:51kg

长相:90分(质朴自然)

身材:84分(结实健康)

钥匙:0把

开锁:0次

好感度:30(礼貌性接待,略带疲惫)

当前状态:刚从景德镇来到城南,开设陶艺工作室,面临市场开拓困难和资金压力,但对柴烧陶瓷有着近乎信仰的热爱。

“您是做陶的?”赵山河问。

叶陶然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笑了。“看得出来吧?这双手,这辈子是洗不干净了。”

赵山河摇了摇头。“不用洗。这是勋章。”

叶陶然愣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石子般的眼睛中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光——不是感动,是意外。她大概没想到一个送外卖的会说出这种话。

“谢谢您。”她把外卖袋放在桌上,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她没有擦,只是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下。

赵山河站在门口,看着她喝水的样子,忽然想起了沈若。沈若的手也是这样的,被染料染得五颜六色,洗不掉,但她不洗,说那是“时间的颜色”。叶陶然的手上也有颜色——泥土的颜色,灰褐色,带着颗粒感。那是大地的颜色。

“您是新搬来的?”赵山河问。

叶陶然放下水瓶,点了点头。“上个月刚搬来。之前在景德镇待了三年,那边的柴窑多,但竞争也大。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做自己的东西。”

“做什么?”

叶陶然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个还没烧的素坯。那是一个碗,不大,线条很简单,没有任何装饰,但那种简单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力量——像是把多余的东西都削掉了,只留下最本质的、最核心的。

“柴烧。不用釉,靠木头燃烧的灰烬落在坯体上自然形成釉面。每一件都不一样,烧出来之前,你永远不知道它会是什么样子。”

赵山河接过那个碗,翻过来看了看。碗底没有落款,只有一个指纹,是叶陶然的。

“这是你的签名?”

叶陶然笑了。“不是签名。是我拿坯的时候留下的。烧出来以后,那个指纹还在。我觉得挺好的,证明这是我亲手做的。”

赵山河把碗还给她。“多少钱一个?”

叶陶然愣了一下。“您要买?”

“嗯。”

叶陶然犹豫了一下,说了一个数字,不高不低。赵山河没有还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桌上的收款码。叶陶然看着手机上的到账提示,愣住了。

“您……不多看看?”

“不用。好东西,不需要多看。”

叶陶然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中有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没有哭,只是低下头,把那个碗小心地包好,放进一个纸袋里,递给他。“谢谢您。”

赵山河接过纸袋,没有立刻走。他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那些半成品的陶器,又看了看墙上那些照片——都是烧窑时的照片,火焰从投柴口窜出来,红彤彤的,像晚霞。

“您这里,以后会开窑吗?”

叶陶然点了点头。“下个月,第一窑。柴窑是租的别人的,在城郊,一个月烧一次。”

“开窑的时候,我能来看看吗?”

叶陶然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当然。您是第一件作品的买家,您不来,谁还能来?”

赵山河点了点头,走出了“陶然”。身后,叮叮当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在敲打着什么——也许是泥土,也许是时间。

从“陶然”出来,赵山河没有直接去山海互娱。他骑着电驴,绕到了陈怀远的墓地。不是特意来的,是路过。路过了,就想上去看看。他把电驴停在山脚下,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地走上去。

二月的风还是有些冷,吹在脸上像薄薄的刀片。路边的松树还是绿的,但那种绿不是春天的嫩绿,是冬天的苍绿,带着一种不肯低头的倔强。

他走到墓碑前,站住。碑前的土还是新的,放了几个花圈,有的已经枯萎了,花瓣卷曲着,颜色从鲜艳变成了暗淡。只有一枝白菊花还开着,花瓣上有露水,在阳光下闪着光。不知道是谁放的。

赵山河站在碑前,看着那行字——“一个画了一辈子画的人。”

“大爷,春天快来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地下的人,“您那盆君子兰,开了。您没看到,但苏阿姨帮您看到了。她说,花开得很好,橘红色的,一簇一簇的,像您画的红梅。”

风吹过,松树沙沙作响。

赵山河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下山。

山海互娱的“云”项目遇到了瓶颈。夏晚晴在办公室里对着白板发呆,白板上画满了各种线条和箭头,像一张复杂的地铁图。赵山河推门进去的时候,她头都没抬。

“老大,你说一个没有目标的世界,玩家为什么要进去?”

赵山河在她对面坐下,想了想,说:“因为没有目标,所以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目标。”

夏晚晴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提供一个世界,玩家自己找目标。有人喜欢收集,有人喜欢探索,有人喜欢社交,有人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那里看风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玩法,不需要你来规定。”

夏晚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字——“自由即目标。”

她看着这四个字,点了点头。“就是这个。”

赵山河看着她,忽然想起了叶陶然的柴烧——“烧出来之前,你永远不知道它会是什么样子。”游戏也是一样。上线之前,你永远不知道玩家会怎么玩。你只能提供一个世界,然后让玩家自己去创造故事。这不就是自由吗?

林清音的《墨迹》定档了。三月二十日,春分。和《山海绘卷》上线是同一天。林清音选这个日子不是故意的,她说“春分,昼夜平分,阴阳各半。是一个很适合开始的节气”。赵山河没有告诉她《山海绘卷》也是春分上线的。有些巧合,不说破,更美。

《墨迹》的预售票在同一天开售。林清音紧张得睡不着觉,每天刷好几次票房数据,看到数字涨了就开心,涨得慢就焦虑。赵山河跟她说,别刷了,该多少是多少。林清音说,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赵山河说,那你就刷,刷到不刷为止。

苏小晚的公司接到了第一个大项目——一个省级非遗推广活动,涉及十几个县市的几十个非遗项目。她忙得脚不沾地,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外面跑,有时候一天跑三个地方,饭都顾不上吃。赵山河有一次在路边看到她,她正坐在一家面馆里吃面,面前摆着一碗牛肉面,她用筷子挑着面条,吃得很快,像是有人在催她。

“小晚。”赵山河走进去。

苏小晚抬起头,看到是他,笑了。“赵哥!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看到你在吃面,就进来了。”

苏小晚擦了擦嘴,招呼老板再来一碗。赵山河说不用,我吃过了。苏小晚不听,还是让老板多下了一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着面,聊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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