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锣鼓喧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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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从我的头发滑到我的后背,指甲轻轻抠着皮肤,不疼,痒痒的,像是有小虫子在爬。她的腿缠上来,缠住我的腰,紧紧的,像是怕我跑了,像是要把我嵌进她的身体里。
热度在两个人之间升腾起来。
不是火,是水。是温泉水,从身体的最深处涌出来,漫过四肢,漫过头顶,把两个人都淹没在里面。
我在那片温热的水里沉浮,上不去,下不来,只能抱着她,紧紧地抱着她,像是抱着一根浮木,像是在茫茫大海上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她在我身下发出细碎的声音,不是哭,不是笑,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她自己可能都控制不住的东西。那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念一首没有字词的诗,又像是风穿过竹林时发出的沙沙声。每一声都钻进我的耳朵里,在我的身体里引起一阵阵战栗。
月光从什么地方照过来,照在她身上,照在我身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那片朦胧的光里,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她的影子叠在我的影子上,像是两条河流汇到了一处。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在地上,不在天上,不在任何一个地方。像是悬浮在半空中,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她,只有她的温度,她的呼吸,她的心跳。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颜色都褪去了,只剩下她。她就是我世界的全部,是我存在的唯一理由。
她忽然睁开眼睛,那双美眸直直地看着我。
那一眼,我看到了她的脸。
不是模糊的,不是朦胧的,是清清楚楚的——白发的,金眸的,微微蹙着眉,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是季兰。
我又叫了一声,但这一次,声音没有发出来。嘴唇在动,喉咙在震,但没有声音。像是有人在梦里捂住了我的嘴,不让我说话。
季兰笑了。
那笑容我见过无数次——在乌程的茶肆里,在长安的李府里,在十人大床上,在晨光中,在月光下。但那一次的笑不一样。
那笑里有我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告别,又像是重逢,像是等待,又像是放下。像是她等了我很久,终于等到了,又像是她知道我很快就会离开,所以要把所有的笑意都给我。
她伸出手,捧住我的脸。
她的手指温热,掌心粗粝,是常年练剑留下的茧。但那触感再真实不过,不像是梦,倒像是真的。我能感觉到她掌心的纹路,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能感觉到她在微微用力。
“子游。”
我听到她叫我的名字。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我的耳朵里,落进我的心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那声音里有温柔,有坚定,有某种我说不清楚的笃定。
我想说话,想问她这是什么地方,想问她为什么在这里,想问的事情太多了,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嘴巴张着,舌头僵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吻住了我。
这一次的吻不是唇对唇,是更深的东西。她的嘴唇贴在我的嘴唇上,不是要说话,是要把什么东西渡给我。
我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有一团温热的气从她的嘴里渡过来,顺着喉咙往下走,走到心口,走到丹田,走到四肢百骸。那团气在我体内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她嘴里。
她把这口气吞了下去,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别的,只有满足。
“够了。”她说。
她推开我,站起身,捡起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回去。她的动作很慢,很优雅,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先穿上了那件薄如蝉翼的衣裳,然后理了理白发,白发从领口垂下来,像一道银色的瀑布。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白发在月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我想追上去,但身体动不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手脚都不听使唤。我使劲挣扎,但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穿好衣裳,转过身,看着我。
“子游,时候不早了。”
她朝我伸出手,手指张着,像是在等我去握。
我使劲伸手,够不着。
再伸,还是够不着。
她离我越来越远。不是她在走远,是我在后退。周围的景色在变,从朦胧的光变成了一片漆黑。那漆黑从四周涌过来,像是潮水,一点一点地把她吞没了。
先是她的脚,然后是她的腿,然后是她的身子,最后是她的脸。
她的金眸是最后消失的。
那两团金色的光在黑暗中亮了很久,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等什么。那目光里有不舍,有期盼,有某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然后,它们也灭了。
我在黑暗中坠落。
没有底,没有尽头,一直在往下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但我听不到声音。四周什么也没有,只有我自己,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虚空。像是整个宇宙都消失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悬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不知道掉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永远。
“老爷,该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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