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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终章(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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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兵在首都机场走进头等舱时,一眼就认出了岳知守。

凌晨三点四十分,北京东二环某小区,手机震动声骤然撕裂了春夜的寂静。

孙兵在梦中猛地睁开眼睛,职业本能让他第一时间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下接听键,“我孙兵。”

“孙兵,我是老张,命令你立即终止培训,早晨第一班飞海市的航班,5点有人接。“

“收到。”他只说了两个字。

北京的春夜依然带着刺骨的寒意。孙兵拖着箱子走向小区门口,五点,一辆车停在他面前。司机三十出头,车子驶上机场高速,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掠去,昏黄的光影在车厢内明暗交替。孙兵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海市,法医工作,紧急调派。这种字眼对于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去海市令他高兴,又可以见到姐姐,七哥和他可爱的小外甥小小谭,对于妻子已经怀孕的孙兵来说,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给他生和小外甥一样的一个健康活泼的小宝宝。

姐姐去海市前和他见过面,姐姐说七哥要终结的人叫王英,曾经被送到猴岛呆了一年,回来后被镶了七颗大金牙,如果孙兵主持王英的法医检查,要尽力在记录中把海岛的经历抹去。

孙兵没想到来接他的人是季局,季局告诉他本来调他来是要勘验钟山牌手表杀手的尸体,现在去人民大道23号,对刚刚发生一起刺杀谭笑七的案件进行现场勘察,谭笑七没事,凶手王英被警方当场击毙。

刺杀七哥和王英被击毙,孙农感觉信息量不算很大,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姐姐说过七哥给王英设计了一个圈套,只是孙兵想不到七哥部光敢以身作饵,还诱使警方击毙王英,这略,啧啧,牛。

孙兵没想到来接他的人是季局。

当那个神色疲惫的中年男人从桑塔纳后座微微侧过脸,用一句“愣着干什么?上车”把他拽进车里时,孙兵本能地绷紧了神经。能让季宏斌这个级别的人上午亲自到机场接一个法医,只能说明事情很严重。

车驶出机场,汇入城市道路。季宏斌没有寒暄,开门见山:“本来调你来,是要你勘验钟山牌手表杀手的尸体。谈波凌晨在中心分局副队长杨一宁寓所门口被自己的手枪射杀。”

一听杨一宁的名字,孙农紧张起来,还没容他开口,季局说,”杨一宁没事,但在刚才人民大道23号的一场剪彩仪式上,一个叫王英的人对谭笑七开枪,杨一宁撞开谭笑七,胸口中枪,已经送到人民医院急救。“

孙兵的后背离开了座椅靠背,心说季局您能别大喘气吗,和杨一宁并肩战斗了一年,已经是最亲密的战友。

“季局,我七哥,谭笑七怎样?”

“没事,凶手被马局当场击毙。”

“死了?”

“对,一枪打中前额,当场毙命。”

孙兵靠在座椅上,没有说话,其实季局的话里信息量不算很大。甚至可以说,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框架内运行。

姐姐说过,七哥给王英设计了一个结局,只是他想不到七哥敢以身作饵。还诱使警方击毙了王英。

这才是整个圈套里最精妙、也最冰冷的一环。孙兵在脑海中把逻辑链条捋了一遍:七哥知道王英要来杀他,他提前布局,让警方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出现。王英刺杀失败,必然会遭到在场警员的击杀。

不需要审讯,不需要庭审,不需要面对辩护律师的交叉盘问。王英的所有事情,全部烂在了人民大道和武宁路交叉口的那摊血泊里。

这略,啧啧。

他想起大学时读《证据链的逻辑闭合》,作者在序言里写过一句话:“真正完美的证据链条,是不需要法庭来检验的。”当时孙兵把这句话当作学术格言来理解,觉得这是在强调侦查阶段的证据质量。现在他忽然意识到,这句话还有另一层更残酷的含义,完美的证据链条,连被告都不需要存在。

王英就是那条被抽掉的链条。

车子转入人民大道,季局的司机打开警笛,艰难前行。孙兵透过车窗看到了前方的黄色警戒带和闪烁的警灯,一栋灰白色的八层楼在梧桐树的掩映下若隐若现,孙兵来过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把脑海中关于“啧啧”的那点杂念压了下去。不管七哥布了什么局,他的任务只有一个,走进那个现场,让物证说话,用最无可辩驳的技术语言,给这个圈套盖上最后一个法律认可的被彻底剥离与七哥有任何关系的法律认可的印章。

七哥这个人,艺高人胆大?不。这已经不是胆大的问题了。这是一个人把自己同时当作棋手和棋子,把警方、凶手、法律程序全部纳入棋局,最终在所有人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法律处决。

啧啧,牛,七哥真牛!虽然身为警察的孙兵内心里不愿意承认这点,但是身为等同于谭笑七亲弟弟的孙兵,却愿意尽自己所能为七哥开罪。

他踏上了人民大道23号的台阶,蹲在那摊血渍边,打开勘察箱,带上橡胶手套。晨风从背后推着他,像某种无声的催促。

有位心理教授做过一个测试,至今被同行反复引用,每次讲起来都让人脊背发凉,不是因为这个实验有多高深,而是因为它揭开了人类记忆那层薄薄的,自欺欺人的面纱。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教授在大学多功能报告厅举办一场关于“目击证词可靠性”的专题讲座。台下坐了两百多名学生,大多是心理学和法学专业的,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的刑侦学员。会场气氛轻松,教授讲得风趣,投影屏幕上正放着一组关于记忆重构的经典案例,学生们时而低头记笔记,时而发出会意的笑声。

谁也没有注意到,报告厅后门被人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教授正在讲台上踱步,手里捏着教鞭,讲到“人的记忆并不是一台录像机,而是一个不断被修改的故事”时,话音未落,后门猛地被撞开。

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年轻男人踉跄着冲进会场,脸上带着极度惊恐的表情,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撞翻了两把空椅子,整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沿着过道往前冲。就在他跑到第三排座位旁边的时侯,后门再次被人踹开,第二个男人冲了进来。

第二个男人身材高大,左手攥着一把明晃晃的东西,有人后来说是刀,有人说是棍子,有人干脆说那是一根铁管,他嘴里骂骂咧咧地吼了一声什么,拔腿就追。两个人一前一后在会场的过道里展开了不到十秒钟的追逐。第一人绕过讲台,从另一侧的过道折返,第二个男人紧追不舍。最后,第一个人从侧门冲出了报告厅,第二个人紧随其后,“砰”的一声把侧门摔上,会场重新陷入寂静。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会场里鸦雀无声。两百多个学生集体石化,有的张着嘴,有的半站起来,有的下意识地把笔记本挡在胸前。所有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真实的紧张和困惑,这是真的出了事?还是……

讲台上的教授却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西装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把教鞭拿好,对着台下目瞪口呆的学生们微微一笑。

“好,大家亲眼目睹了一起突发暴力事件。”教授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现在,我要请各位帮我一个忙。每人拿出一张纸,凭刚才的记忆,写下以下两个信息,第一,被追杀的那个人,也就是第一个冲进来的男人,他穿的外套是什么颜色?第二,追杀他的人,手里拿的武器到什么?请不要互相讨论,凭自己的记忆来。”

学生们愣了几秒,然后陆续开始回忆。会场里响起沙沙的写字声,夹杂着一些人皱起眉头咬着笔帽的细微动静。

三分钟后,教授把纸条收上来。两百多张纸条堆在讲台上,像一座沉默的证词山。教授没有当场公布结果,而是请上去几个学生用了半个小时,把答案逐一分类统计,做成一张表格。

当教授公布,台下响起了一片不可思议的惊叹声。

关于“被追杀的人穿什么颜色的外套”:有62人写的是黑色,41人写的是深蓝色,28人写的是灰色,17人写的是墨绿色,还有13人信誓旦旦地说是棕色。甚至有6个人斩钉截铁地写“红色”,而实际上,那个被追杀的男人穿的是军绿色夹克,录像清晰地证明了这一点。也就是说,两百多个人里,没有一个人答对。最接近的“墨绿色”也只有17人,而且“墨绿”和“军绿”之间隔着好几个色阶的差距。

关于“追杀的人手持什么武器”就更离谱。有89人写的是“匕首”或“短刀”,54人写的是“棍棒”,33人写的是“铁管”,21人写的是“砍刀”,还有16人坚称是一把“手枪”,因为对方奔跑时手臂伸直的姿态让他们产生了危险的联想。甚至还有两个人写的是“电击器”。而事实是,第二个男人拿的不过是一根卷起来的旧报纸,外面裹了一层银色的胶带。在十五秒的追逐中,那点银光被几十双眼睛同时放大、变形、填充,最终变成了每个人心中最恐惧的那个形象。

教授等到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才慢慢开口。他说:“你们都是受过良好训练的、智力正常的、没有受到任何外界干扰的年轻人。你们就坐在这个会场里,最近的人离那两个‘演员’不到三米远。你们没有被人用枪指着脑袋,没有被威胁,没有在黑夜中仓促一瞥,你们是在明亮的灯光下,毫无心理压力地目击了全过程。结果呢?准确率是零。”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如果在座的你们都会出这样的错,那么一个在凌晨被枪声惊醒的、隔着一条街、在恐惧中只看了两秒的目击证人,他的证词,你们觉得可靠吗?”

全场沉默。那个关于目击证词可靠性的讲座,从那一刻起,变成了一根刺,扎进了在场每一个学生心里。后来这组数据被多次写进国内多所警院的教材,作为“物证为王”这一理念最生动、也最残酷的注脚。

而那位教授在课程的最后还补了一句:“所以,永远不要高估人的记忆。你以为你亲眼看见的东西,很可能只是你的大脑替你编出来的。”

与这场测试结果类似,警方给出席人民大道23号剪彩仪式的二百多位来宾一一做了笔录,结果上述那场测试一样,大相径庭。警方觉得市里老一的证词和马局的最为贴切,也最相近。后来马维民也没打算去给谭笑七和杨一宁做笔录,王英都死了,还有什么可录的?

最可靠的证据,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旁观者,海市电视台那架架在三脚架上的摄影机。

它没有感情,不会恐惧,不会被突如其来的暴力扭曲记忆。它的镜头只是一个由玻璃和电路构成的眼镜,以每秒二十五帧的速度,冷冰冰地、忠实地记录下了一切。

事后,当专案组将那盘带子反复播放了上百遍之后,每一个看过的人都沉默了。画面里发生的事情,比任何目击者的口述都要精确,也比任何人的想象都要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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