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逆行之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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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流光通道开始变了。

起初只是细微的变化，那些奔涌的光带不再是一条条泾渭分明的线条，而是逐渐交融、晕染，边缘模糊成朦胧的光雾。

亚瑟以为自己仍在顺着通道滑行，但他渐渐意识到，自己已不再移动。

或者说，移动的方式变了。

不再是滑行，而是脚踏实地的沉浸。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流光通道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他从未见过、却莫名感到熟悉的广阔天地。

脚下，是清澈到近乎透明的水面，但不是静止的湖泊，而是缓缓流淌的河流。

水流极缓，几乎看不出流动的方向，只有当他凝神细视时，才能发现那些细微的波纹正以一种从容不迫的姿态，向着同一个远方飘去。

水面倒映着漫天星辰。

那些星辰不是他熟知的任何星系、任何星座。它们的光辉更古老、更纯净，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批恒星，尚未经历燃烧与衰亡，只是永恒地、静谧地悬在那里。

星河在上，星河在下。

他犹如行走在星空之中，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

而充斥在这其中的，是无穷无尽的光粒子。

亚瑟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探入水面。

触感不是液体的湿润，也不是气体的虚无，那是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存在。

当他的指尖穿过水面时，无数细密到肉眼无法分辨的光粒子从接触点荡漾开来，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虫群。

他捧起一捧。

离开水面的瞬间，那些液体失去了凝聚的形态，化作一缕缕流光溢彩的光线，从他的指缝间缓缓升腾、飘散。

它们在空气中停留了短短一瞬，然后化作亿万微小的光点，像是升腾起来的云雾，融入了周围的星河。

亚瑟看着它们消散，沉默良久。

然后他站起身，仰头望向这片无垠的星海，又低头凝视脚下清澈的星河倒影。

一个来自高维的概念，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

时间长河…

他在心里轻声念出这个词。

不是疑问，不是猜测，而是确认。

就如同一个在山中迷途许久的人，终于站上山巅，看到了脚下那条始终贯穿群山的河流——原来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他从未站在足够高的位置。

“原来如此…”

亚瑟低声自语，声音在这片星空般的河面上没有激起任何回响。

他对之前的流光通道有了完整的猜测。

那并非时间长河本身，而是属于他的、个人化的时间支流。

它以他的记忆为基底，以他经历过的、接触过的、见证过的一切为节点，形成了一条独属于亚瑟·哈兰德的时间脉络。

所以那些幻影只出现他见过的人，那是他的时间线与他人时间线的交汇点。

通过触碰那些幻影，他能跨越到对方的时间支流中去，能看到对方的过去与未来，能窥见那些他未曾亲历的瞬间。

而对方与他实力的差距越大，他能跨越的距离就越长，能看到的秘密也就越多。

反之，若对方受到某种至高至强的力量保护——如班，如血月魔神——他的窥视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拒绝。

而现在，他走出了自己的时间支流。

踏入了真正的、属于众生的、整个多元宇宙的时间长河。

“可是…”

亚瑟站在星河流淌的水面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时间长河，是这么容易就能踏足的吗？”

他从未觉得自己天赋异禀。

在白银城天堂的天使序列中，他的资质只能算中上。

比他聪慧的有之，比他虔诚的有之，比他更能征善战的有之。

他的天赋只是一具身外化身而已。

那化身有很多功能，侦查、远程通讯等等，但他最常用的，还是化身的附身能力，在他还是凡人时期，就能助他踏入神速状态。

他一度以为，那就是化身能力的全部。

哪怕直到他晋升天使，成就神灵之身。神速状态也没有发生质的变化。

那时他以为，那就是极限了。

可现在，他站在这条亿万星河倒映的河流之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那从来不是化身的极限，而是他自己的认知极限。

“时间…”亚瑟低下头，看着自己倒映在水面的身影。

清澈的水面中，银甲的天使正与他对视。那身影的眉心处，一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微光，正在缓缓凝聚。

他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眉心的那一点异常。

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

时间从脚下流过，星辰在上方旋转。

他不知自己站了多久，在这条河流中，时间的概念本就模糊。

也许只是一瞬，也可以是千年。

然后，他开始踏步前行

不是顺着河流的流向随波逐流，而是逆流而上。

水流触及他的脚踝，溅起彩色的波澜。每一步踏下，水面都会荡漾开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倒映着无数破碎的画面——星辰诞生、崩塌、众生生与死的一生、众神漫长又枯燥的时光…

那些不属于他的时间片段，如同被惊扰的梦境般浮现又消散。

他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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