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逆行之人（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逆着整条时间长河的流向，一步一步，向着源头走去。

星河在头顶缓缓旋转，在水面投下流动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他的步伐而变幻，有时将他染成银白，有时镀上金辉，有时又浸入深邃的靛蓝。

他如同行走在一场永不醒来的梦境中。

又如同行走在宇宙诞生之初、时间尚未命名的混沌里。

而他自己并不知道。

此刻的亚瑟，已不再是单纯的行走。

他的意识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与宇宙本源交融。

每一步踏出，脚下水流中的光粒子便会有一部分升起，如同被吸引的萤火，缓缓飘向他的身躯。

那些光粒子触碰到银甲的瞬间，并不停留，而是直接渗透进去——穿透甲胄，穿透血肉，穿透骨骼，最终汇聚在他灵魂深处。

一粒。

两粒。

千百亿粒。

起初只是零星的光点，如同夜空中最初的几颗星。

渐渐地，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汇成了一条细小的、若隐若现的光流。

那光流在他的灵魂深处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初生的星系。

他依然没有察觉。

他只是继续行走。

每一步都沉稳，每一步都坚定。

水花在他脚下绽放又凋零，星河在他头顶流转又轮回。

他的呼吸与河流的流淌渐渐同步，他的心跳与星辰的脉动渐渐共鸣。

他不知自己走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刻钟。

也许是整个纪元。

直到某一刻——

他的眉心深处，那点淡金色的微光，终于凝聚成形。

那是一枚细小的、几乎无法用肉眼辨认的晶体。它只有尘埃那么大，悬浮在他灵魂本源的正中央，表面流转着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光。

那是时间本源的光芒。

一枚全新的、属于时间之力的本源核心，在他的体内，悄然诞生。

它如此稚嫩，如此脆弱，如同一颗刚刚落地的种子。

但它诞生了。

它将生长。

而亚瑟依然一无所知。

他只是觉得，周围的星河似乎更明亮了些，脚下的水流似乎更温润了些，那些漂浮在河面上的光粒子，似乎更亲近了些。

他继续逆流而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

直到他隐约看见，在极远极远的河面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

那不是星辰，不是银河，而是一道光幕。

一道光的瀑布。

从无穷高远的天穹倾泻而下，落入无穷深邃的河底。

瀑布的水流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银白，那银白比天使的圣光更纯净，比众神的权柄更古老，是宇宙本源更接近“最初”的定义。

瀑布落下的声音不是轰鸣，而是一种极其低沉、极其悠远的嗡鸣，直接震荡着灵魂的本质。

亚瑟停住了脚步。

他望着那道瀑布，心中生出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那就是时间长河的源头，时间诞生之地，万物的起点与终点。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继续前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靠近那道瀑布。

但在他犹豫的瞬间——

瀑布之下，一个人影，豁然回首。

那是一个老人。

他席地而坐，面对瀑布，背对着整条绵延无尽的时间长河。

他的身形容貌无法看清，只能感知到一种极其古老、极其平静的气息。

他的白发很长，垂落在身侧，随着瀑布落下激荡起的气流轻轻飘动。

他的身前没有案几，没有书卷，没有任何物品。

只有无尽的河流从他脚下流过。

而他只是坐在那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似乎已经过去了不知多少亿万年，静静注视着每一个踏入时间长河的生灵。

此刻，他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星河与水流，穿透了时间的厚度与维度的壁垒，与站在河面上、逆流而上的亚瑟·哈兰德——

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疑惑，没有好奇，没有审视。

只有一种极其淡然的、仿佛等待了无尽岁月的平静。

亚瑟站在星河倒映的水面，与那道目光对视。

他不知对方是谁，不知这里是何处，不知自己为何会走到这里。

但他知道——

他终于，走到了答案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