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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二百二十二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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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让船工停下船,提着骨灯走进芦苇丛。骨灯的绿光穿过薄雾,照亮了前方的泥地——一串清晰的脚印从河边延伸进来,尽头是一个隐蔽的水洞,洞口被芦苇遮掩,只露出一道窄缝,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听到女子的啜泣声。

“陈家姑娘应该就在里面。”沈砚之示意众人噤声,自己则握紧软剑,朝着水洞走去。

二、水洞露煞

水洞比想象中要深,洞口仅容一人匍匐进入,里面却豁然开阔,像是个天然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绑着一个年轻女子,正是陈家姑娘,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显然被掳来已有段时间。

石室的角落里,蹲着一个黑影,身形魁梧,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毛发,爪子如鹰爪般锋利,正低头啃食着什么,发出咔嚓的声响。听到动静,黑影猛地转过头,露出一张似熊非熊的脸,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嘴角还沾着血污。

“露煞!”沈砚之低喝一声,幽冥骨灯的绿光骤然亮起,直射黑影。

露煞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扔掉嘴里的东西——竟是半只野兔子,朝着沈砚之扑来。它的速度极快,带起的阴风让石室里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

沈砚之软剑出鞘,绿光与露煞的利爪碰撞,发出金石交鸣之声。露煞的皮毛坚硬如铁,软剑劈砍其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它的咽喉处没有毛发!”白灵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她已跟着进来,正用凤纹佩的绿光护住陈家姑娘,“攻击那里!”

沈砚之会意,虚晃一招,避开露煞的利爪,软剑顺势刺向它的咽喉。露煞吃痛,咆哮着后退,爪子胡乱挥舞,将旁边的石柱拍得粉碎。碎石飞溅,沈砚之连忙侧身躲闪,露煞趁机扑上来,将他按在地上。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露煞的利爪即将刺进沈砚之的胸膛。千钧一发之际,阿竹从洞口扔进来一把镰刀,沈砚之抓住机会,反手将镰刀刺入露煞的咽喉。

露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灰白色的毛发迅速褪去,化作一滩带着冰碴的黑水,渗入石缝中。

沈砚之喘着粗气站起来,走到石台上解开陈家姑娘的绳索。姑娘已经昏迷,手腕上有一圈乌黑的勒痕,显然被露煞的阴气侵体。白灵掏出随身携带的艾草膏,涂抹在勒痕处,又喂她服下一粒解毒丹。

“得赶紧带她出去,阴气入体久了,会损伤根基。”白灵背起陈家姑娘,“这水洞的石壁上有符咒,是人为饲养露煞的。”

沈砚之果然在石壁上发现了模糊的符咒,与影阁的寒鸦标记有几分相似,只是被水汽侵蚀得厉害,难以辨认全貌。“又是影阁的手笔。”他用剑刮下一块带着符咒的石屑,“这露煞是被人用邪术催养的,专门用来掳掠女子。”

离开水洞时,晨雾已散,阳光透过芦苇叶洒下来,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家姑娘在白灵的背上渐渐苏醒,低声啜泣起来。

三、雾锁石桥

将陈家姑娘送回家后,陈家父母感激涕零,非要给沈砚之等人磕头。沈砚之扶起他们,嘱咐他们好生照看姑娘,按时服用汤药,便带着阿竹和白灵离开了。

“露煞通常独居,而且不会远离水源,影阁养着它,必然有别的目的。”沈砚之走在石板路上,看着路边凝结的露珠,“这符咒需要处暑的晨露来维持效力,他们怕是想借露煞收集阴气。”

白灵想起水洞石壁上的符咒:“那些符咒像是某种阵法的一部分,或许附近还有其他据点。”

正说着,前面的石桥上突然起了浓雾,白茫茫的一片,将石桥完全笼罩,连对面的房屋都看不清了。石桥是南栅通往镇中心的必经之路,平日里人来人往,此刻却静得诡异。

“这雾来得蹊跷。”阿竹握紧腰间的弯刀,“早上还晴空万里的,怎么突然起雾了?”

沈砚之举起幽冥骨灯,绿光穿透浓雾,隐约看到桥中央站着一个人影,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手里拄着一根竹杖,一动不动,像是个稻草人。

“谁在那里?”沈砚之喊道,没有回应。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上石桥,离人影越近,雾气就越浓,温度也越低,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水洞。走到人影身边时,沈砚之突然发现,那人影的脚下刻着一个符咒,与水洞石壁上的一模一样。

“小心!”沈砚之话音刚落,那人影突然动了,竹杖猛地横扫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砚之软剑格挡,竹杖与软剑碰撞,竟发出金属的声响。人影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睛是两个黑洞,正是之前数次逃脱的影阁护法——魑。

“沈砚之,我们又见面了。”魑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处暑露寒,正是祭献的好时候,你带来的这两个祭品,倒是不错。”

“祭献?”沈砚之皱眉,“你们想祭献什么?”

“当然是祭献‘雾母’。”魑冷笑一声,竹杖顿地,石桥上的浓雾突然翻滚起来,无数只苍白的手从雾中伸出,抓向白灵和阿竹。

“又是这些鬼把戏!”阿竹挥舞弯刀,斩断伸来的手,被斩断的手化作雾气,很快又凝聚成形。

白灵凤纹佩亮起,绿光形成屏障,将手挡在外面。沈砚之则与魑缠斗在一起,软剑绿光闪烁,招招直逼要害。魑的身法诡异,竹杖在他手中时而如枪,时而如鞭,逼得沈砚之连连后退。

激战中,沈砚之发现魑的步法总围着桥中央的符咒打转,显然那符咒是维持浓雾的关键。他虚晃一招,软剑突然转向,刺向符咒。

魑脸色大变,竹杖连忙回防,却慢了一步,软剑刺穿符咒,石桥剧烈震动起来,浓雾如退潮般散去,露出晴朗的天空。

“你坏了我的好事!”魑怒吼一声,竹杖带着黑气直刺沈砚之的心口。沈砚之避无可避,只能用软剑硬挡,却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后退数步,喷出一口鲜血。

魑趁机纵身一跃,跳入旁边的河道,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水中。

四、露散天明

沈砚之捂着胸口,看着魑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刚才那一击,魑的力量明显比之前强了许多,显然是借了露煞的阴气。

“先生,你没事吧?”白灵连忙上前,拿出伤药递给沈砚之。

“没事。”沈砚之摇摇头,服下伤药,“魑提到了‘雾母’,看来影阁在策划一场更大的阴谋,处暑的露煞只是开始。”

阿竹看着石桥上的符咒,已经被软剑劈碎,只留下几道浅痕:“这符咒到底是什么意思?祭献雾母又是什么鬼?”

沈砚之想起父亲手稿里的一段记载:“雾母,生于水泽之雾,以阴气为食,处暑露重时祭献百人,可唤其显形,吞噬方圆百里生灵。”旁边还画着一个与石桥符咒相似的图案。

“雾母是一种古老的邪祟,比露煞要厉害得多。”沈砚之沉声道,“影阁想用处暑的阴气和活人祭品,唤醒雾母,毁灭乌镇。”

“那我们得赶紧阻止他们!”阿竹急道。

“嗯。”沈砚之点头,“露煞的巢穴在水洞,雾母的祭坛多半也在水边。我们去太湖边看看,那里芦苇荡广阔,最适合隐藏祭坛。”

三人立刻赶往太湖边。太湖的芦苇荡比南栅的更广阔,一眼望不到边,风吹过,芦苇如绿色的浪潮般起伏。沈砚之提着幽冥骨灯,在芦苇荡中仔细搜寻,骨灯的绿光遇到阴气会变得暗淡,以此来判断祭坛的位置。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骨灯的绿光突然变得微弱,周围的温度也骤降。沈砚之停下脚步,拨开身前的芦苇——一片空地上,赫然立着一个巨大的祭坛,由黑色的石头砌成,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咒,与石桥和水洞的符咒相呼应。祭坛中央,绑着十几个村民,都是年轻女子,其中就有陈家姑娘的邻居。

祭坛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衣人,魑正站在祭坛顶端,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准备割向一个女子的咽喉。

“住手!”沈砚之怒喝一声,软剑出鞘,绿光如闪电般射向魑。

魑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匕首反手刺向沈砚之。“沈砚之,你真是阴魂不散!”

沈砚之不与他纠缠,软剑挥舞,斩断绑着村民的绳索。白灵和阿竹则与其他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凤纹佩的绿光和弯刀的银光交织,很快就解决了几个黑衣人。

魑见势不妙,虚晃一招,想要逃跑。沈砚之岂能让他得逞,软剑绿光暴涨,刺穿了他的肩膀。魑惨叫一声,却忍着剧痛,将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黑色的血液流入祭坛的符咒中。

“雾母……醒吧!”魑发出最后的咆哮,身体化作一缕黑烟,融入祭坛。

祭坛的符咒瞬间亮起,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雾中缓缓升起,形似水母,却长着无数条触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

“是雾母!”沈砚之脸色大变,“快带村民离开!”

他举起幽冥骨灯,将全身功力注入其中,绿光如太阳般耀眼,与雾母的黑影碰撞在一起。雾母的触手不断拍打绿光,却被绿光灼伤,发出滋滋的声响。

“用阳气克它!”白灵喊道,她想起沈砚之说过雾母怕阳气。

沈砚之会意,将骨灯抛向空中,绿光爆发出万丈光芒,如同一轮烈日,照亮了整个芦苇荡。雾母在强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黑影渐渐消散,最终化为乌有。

雾气散去,阳光重新洒下,芦苇荡恢复了平静。村民们惊魂未定,纷纷向沈砚之道谢。

回到镇上时,已是傍晚。处暑的夕阳格外温暖,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沈砚之站在翰墨斋的门口,看着巷子里嬉戏的孩子,心中一片安宁。虽然影阁的阴谋一次次升级,但他知道,只要守住这份安宁,就一定能迎来更光明的未来。

白灵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刚出锅的馒头:“趁热吃吧,今天辛苦了。”

沈砚之接过馒头,咬了一口,温热的感觉从胃里蔓延到全身。他看着远处的太湖,水面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像是铺满了碎金。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沈砚之轻声说。

白灵点头,眼中闪烁着笑意:“嗯,会是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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