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二百二十二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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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这天,一场透雨洗尽了江南的暑气。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拂过东栅的稻田,沉甸甸的稻穗在风中点头,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丰收的喜悦。沈砚之沿着田埂漫步,露水打湿了他的布鞋,裤脚沾着细碎的稻叶。远处,农民们已经开始弯腰收割,镰刀划过稻秆的“唰唰”声,与晨露滴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谱成一曲丰收的晨歌。
“先生,李掌柜家的稻田里发现了怪事。”阿竹扛着一把镰刀,从田埂那头跑过来,额头上渗着细汗,“他家的稻子熟得太快了,昨天看着还青黄不接,今天一早就全黄透了,穗子里还藏着些黑乎乎的虫子,咬得人直痒痒。”
沈砚之停下脚步,伸手拂过身旁的稻穗,饱满的谷粒硌得手心发痒。“熟得太快?”他想起之前在芒种时节遇到的速生稻,但那是西域传来的品种,成熟周期虽短,却不会如此反常,“去看看。”
李掌柜的稻田在镇子东头,果然如阿竹所说,金灿灿的稻穗压弯了稻秆,远远望去像一片金色的海洋,与周围半青半黄的稻田格格不入。几个农民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刚割下的稻穗,眉头紧锁。
“沈先生,您可来了。”李掌柜看到他,连忙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只黑色的小虫,形似米虫,却长着一对翅膀,正嗡嗡地飞着,“您看这虫子,咬了稻穗不说,还往人身上扑,叮得人身上起红疙瘩。”
白灵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只小虫,放在鼻尖轻嗅:“有股淡淡的霉味,不像是普通的米虫。”她将小虫放在阳光下,虫壳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这虫子的壳太硬了,普通的农药怕是杀不死。”
沈砚之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稻田里的土壤,土壤颜色发黑,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邪气。他又剥开一粒稻谷,里面的米粒漆黑如墨,还带着一丝腥气。“这不是自然成熟,是被邪气催熟的。”他沉声道,“这些稻谷和虫子,都被影阁的邪术污染了。”
“又是影阁那帮杂碎!”一个农民愤怒地将手里的稻穗扔在地上,“他们毁了我们的庄稼还不够,还要用邪术害我们!”
沈砚之站起身,望着这片金色的稻田,心中一片沉重。被邪气催熟的稻谷含有剧毒,人吃了会中毒;这些黑色的虫子也会传播疫病,必须尽快处理。
二、虫噬危机
沈砚之让李掌柜通知镇上的人,暂时不要收割这片稻田,也不要靠近,以免被虫子叮咬。他则带着阿竹和白灵,回到翰墨斋查阅资料,寻找对付这些邪虫和毒稻的方法。
在父亲的手稿中,沈砚之找到了一段记载:“黑噬虫,以谷为食,遇邪则变,可蚀五谷,传疫病。其性畏阳火,惧硫磺。”旁边还画着一幅简图,与李掌柜家稻田里的虫子一模一样。
“有办法了。”沈砚之合上手稿,“黑噬虫怕阳火和硫磺,我们可以用这两样东西来消灭它们。至于毒稻,只能一把火烧掉,以免毒素扩散。”
他立刻让阿竹去镇上的药铺和杂货铺,收集硫磺和火油,白灵则去通知官差,让他们帮忙疏散附近的村民,以免火势蔓延。
傍晚时分,一切准备就绪。沈砚之带着十几个胆大的村民,来到李掌柜的稻田边。他让村民们将硫磺粉撒在稻田四周,形成一道屏障,然后将火油泼在稻穗上。
“点火!”沈砚之一声令下,村民们点燃火把,扔向稻田。
火油遇到明火,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焰迅速蔓延,吞噬了整片稻田,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起,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稻田里的黑噬虫被火焰灼烧,发出“噼啪”的声响,纷纷从稻穗里钻出来,却被周围的硫磺粉挡住,很快就失去了活力,变成了一具具小黑壳。
大火烧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整片稻田都变成了一片焦黑的灰烬,沈砚之才让村民们用沙土将火扑灭。
“这样就安全了吗?”李掌柜看着焦黑的土地,心疼地问。这片稻田是他家今年的主要收成,如今付诸一炬,心里很不是滋味。
“暂时安全了。”沈砚之点头,“但土壤里的邪气还没清除,需要撒上石灰,暴晒几日,才能彻底净化。明年种庄稼之前,最好先请郎中看看土壤是否还有毒素。”
他还让人在稻田周围挖了一条深沟,防止雨水将土壤里的毒素带到其他田地里。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第二天一早,就有村民来报,说自己家的孩子被黑噬虫叮咬后,身上起了大片的红疙瘩,还发起了高烧,症状与疫病相似。
“不好,虫子把疫病传出去了!”沈砚之脸色大变,立刻跟着村民去查看。
孩子的家里挤满了人,郎中正在给孩子诊治,眉头紧锁。孩子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身上的红疙瘩已经开始化脓,看起来十分吓人。
“怎么样?”沈砚之问道。
郎中摇了摇头:“这病来得蹊跷,像是疫病,却又比普通的疫病凶猛得多。我开了几副清热解毒的药,效果不大。”
沈砚之看着孩子身上的红疙瘩,想起父亲手稿里的记载,黑噬虫携带的毒素能破坏人的免疫系统,引发高热和溃烂,若不及时治疗,会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一种解药。”沈砚之说道,“手稿里记载,黑噬虫的天敌是‘七星瓢虫’,将其晒干研磨成粉,混合艾草和金银花,熬成汤药,可解其毒。”
三、田埂秘道
沈砚之立刻让阿竹和村民们去田间捕捉七星瓢虫,白灵则去药铺准备艾草和金银花。他自己则留在孩子家里,用幽冥骨灯的绿光轻轻照射孩子的身体,暂时压制毒素的扩散。
七星瓢虫不难找,尤其是在稻田附近,很快就收集了不少。沈砚之将七星瓢虫晒干,研磨成粉,与艾草、金银花一起放入药罐,熬成了一锅深绿色的汤药。
汤药熬好后,他小心翼翼地给孩子喂了下去。半个时辰后,孩子的高烧渐渐退了下去,身上的红疙瘩也不再化脓,呼吸变得平稳起来。
“有效了!”村民们欢呼起来,纷纷向沈砚之道谢。
沈砚之松了口气,让郎中按照这个方子,给其他被叮咬的村民配药。他则带着阿竹和白灵,再次来到李掌柜家的稻田,想要找到黑噬虫的源头。
在焦黑的稻田深处,他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洞,洞口被烧得焦黑,里面却很干净,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沈砚之让阿竹找来一把铁锹,沿着洞口挖掘。
挖了约莫两尺深,铁锹碰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清理掉浮土,一块青石板露出了全貌,石板上刻着影阁的寒鸦标记,与之前在其他据点见到的一模一样。
“又是影阁的人。”阿竹愤怒地踢了一脚青石板,“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沈砚之撬开青石板,霉味。他点亮幽冥骨灯,朝着通道里照去,发现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与黑噬虫有关的符咒。
“这是影阁培育黑噬虫的秘道。”沈砚之说道,“他们在地下培育黑噬虫,然后让它们钻进稻田,污染庄稼,传播疫病,想让乌镇变成一座死镇。”
他决定下去一探究竟。阿竹找来绳索,沈砚之顺着绳索下到通道里。通道很狭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小洞口,通向周围的稻田,显然是黑噬虫进出的通道。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通道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里摆放着十几个大陶罐,罐子里装满了黑色的淤泥,淤泥里爬满了黑噬虫的幼虫。空间中央有一个石台,上面放着一本笔记和一个黑色的令牌。
笔记里记载着培育黑噬虫的方法,极其残忍,需要用活人的心肝来喂养淤泥,才能让黑噬虫变得如此凶猛。令牌上刻着影阁的标记,背面刻着一个“魅”字。
“魅也是影阁的八大护法之一。”沈砚之看着令牌,“看来这个据点是由她负责的。”
他将笔记和令牌收好,然后点燃火把,将地下空间里的陶罐和石台都烧毁。黑噬虫的幼虫被火焰灼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很快就化为灰烬。
四、秋禾重生
回到地面上,沈砚之将发现的情况告诉了村民们。村民们又惊又怒,纷纷表示要加强防备,不让影阁的人有可乘之机。
“我们可以组织一支巡逻队,日夜在镇上巡逻,一旦发现可疑人员,就立刻报官。”李掌柜提议道,他虽然损失了一片稻田,但为了镇上的安全,还是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这个主意好。”沈砚之点头,“我会和官差们说一声,让他们配合我们。”
接下来的几天,村民们齐心协力,在镇上组织了一支巡逻队,日夜巡逻。沈砚之则和白灵一起,用石灰和硫磺,巡逻净化了李掌柜家稻田里的土壤。
半个月后,被黑噬虫叮咬的村民们都痊愈了,镇上的生活渐渐恢复了正常。李掌柜在沈砚之的建议下,在焦黑的土地上种上了荞麦。荞麦生长周期短,适应性强,很快就冒出了绿油油的嫩芽,给这片焦黑的土地带来了新的生机。
立秋过后,天气越来越凉爽。乌镇的稻田里,农民们忙着收割,打谷场上堆满了金灿灿的稻谷,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清香。孩子们在谷堆上打滚,笑声清脆,大人们则在一旁晾晒稻谷,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沈砚之站在打谷场边,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一片安宁。虽然影阁的阴谋一次次被挫败,但他知道,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未来的路还很长,挑战或许还会有,但只要身边有这些善良勇敢的人们,有白灵和阿竹的陪伴,有这盏幽冥骨灯的指引,他就无所畏惧。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金黄。打谷场上的人们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孩子还在追逐嬉戏。沈砚之转身离开,白灵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刚烤好的红薯,热气腾腾的,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尝尝,是李掌柜家新收的红薯。”白灵笑着说。
沈砚之接过红薯,咬了一口,香甜的暖流瞬间传遍全身。他看着远处的田野,荞麦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像是一片绿色的波浪。
“明年,这里一定会有更好的收成。”沈砚之轻声说。
白灵点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一定会的。”
秋风拂过,带来了荞麦花的清香,也带来了丰收的喜悦。乌镇的夜,宁静而祥和,仿佛在预示着一个更加美好的明天。
处暑一过,江南的晨露便重了起来。凌晨的青石板路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草叶尖上的露珠滚落在地,打湿了行人的鞋尖。沈砚之披着一件青布长衫,站在翰墨斋的门槛外,看着巷口那棵老槐树,叶片边缘已染上浅黄,被露水浸得沉甸甸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片。
“先生,南栅的陈家出事了。”阿竹抱着一个纸包,从巷口跑进来,呵出的白气在晨光中散得很快,“他家姑娘昨夜去河边洗衣,到现在还没回来,河边只留下一件沾了露水的衣裳,还有些奇怪的脚印,像是……像是野兽的,但又比野兽的大得多。”
沈砚之拢了拢长衫,指尖触到微凉的布料:“奇怪的脚印?”他想起父亲手稿里记载的“露煞”,一种借晨露凝聚成形的邪祟,常在处暑前后出没,喜食女子精气,脚印形似熊爪,却带着五趾。
白灵端着一盆温水从屋里出来,听到这话,将水盆放在石阶上:“我去看过那脚印,边缘沾着露水凝结的冰晶,寻常野兽不会有这种痕迹。”她用布巾擦了擦手,“陈家姑娘怕是被邪祟掳走了。”
“南栅的河道连通着太湖,露煞若要藏人,多半会往芦苇荡去。”沈砚之转身回屋取了幽冥骨灯,“阿竹,备船。”
南栅的河道上还飘着薄雾,乌篷船划破水面,惊起几只白鹭,翅尖扫过水面,带起一串水珠。岸边的芦苇已有半人高,叶片上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着碎银般的光,风吹过,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低语。
“先生,你看那里!”阿竹指着芦苇深处,几株芦苇被硬生生折断,断口处沾着些许黑色的黏液,与脚印旁的痕迹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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