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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二百二十一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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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内室,案头摆着一盆冰块,寒气丝丝缕缕往上冒,却驱不散骨子里的燥热。他正对着一张泛黄的古籍拓片出神,拓片上是一段残缺的铭文,记载着一种名为“伏邪阵”的古术,据说能在大暑这天镇压邪祟,与他之前在影阁据点见到的符咒有几分相似。

“先生,北栅的刘老栓家出事了。”阿竹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的草帽扇得飞快,“他家孙子突然中了邪,浑身滚烫,嘴里胡言乱语,说看到好多小火人在身上爬。”

沈砚之抬起头,眉头微蹙:“浑身滚烫?是不是像被火烤着一样?”

“对对对!”阿竹连连点头,“刘老栓请了郎中来看,说是中了暑,开了药也没用,现在人都快烧糊涂了!”

白灵端着一碗冰镇绿豆沙走进来,闻言停下脚步:“大暑天中暑不奇怪,但说看到小火人,怕是和邪祟有关。”她想起沈砚之研究的“伏邪阵”,“会不会和你说的那个阵法有关?”

沈砚之将拓片收好:“去看看就知道了。”

刘老栓家在北栅的巷尾,一间低矮的瓦房,门口围了不少街坊,都在议论纷纷。走进屋里,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比外面还要闷热,刘老栓的孙子躺在里屋的床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却还在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喊着:“火……好多火……别烧我……”

沈砚之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滚烫得吓人,皮肤却干燥得像砂纸。他掀开孩子的衣服,只见孩子的背上布满了红色的印记,像是被火灼伤的水泡,仔细一看,那些印记竟组成了一个诡异的符咒,与拓片上“伏邪阵”的残纹如出一辙。

“果然是伏邪阵。”沈砚之沉声道,“但这不是镇压邪祟,是有人用邪术篡改了阵法,把孩子当成了祭品,用他的阳气来滋养邪火!”

“那怎么办啊?”刘老栓急得直掉眼泪,“求求你救救我孙子!”

“别慌。”沈砚之安慰道,“伏邪阵讲究‘以阴克阳’,大暑午时阳气最盛,也是破阵的最好时机。我们需要找些阴寒之物,比如井水、冰块、还有……”他顿了顿,“墨斗线。”

二、邪火之源

街坊们很快找来所需的东西。沈砚之让阿竹打来井水,白灵则将冰块捣碎,用布包好。他自己拿着墨斗,将墨线在孩子的床周围绕了一圈,墨线遇到空气中的热浪,竟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墨斗线是用桐油泡过的,能阻挡邪火。”沈砚之解释道,“等午时一到,阳气最盛,邪火会被逼到最旺,到时候我们用井水和冰块浇灭它,就能破阵了。”

午时一到,太阳正当中,透过窗户照在孩子的床上,孩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背上的符咒红光暴涨,房间里的温度骤然升高,连冰块都开始快速融化。

“就是现在!”沈砚之大喊,阿竹立刻将井水泼向孩子的背部,白灵也把冰包敷了上去。

井水和冰块接触到符咒,发出“嗤”的一声,冒出浓浓的白烟。孩子的惨叫声渐渐平息,背上的红色印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体温也慢慢降了下来。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吹得窗户哐哐作响,一个黑影从窗缝里钻了进来,化作一团火焰,朝着床上的孩子扑去。

“小心!”沈砚之将刘老栓和白灵推开,自己则举起幽冥骨灯,骨灯的绿光与火焰碰撞,发出耀眼的光芒。火焰被绿光阻挡,在原地打转,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浑身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看不清面容。

“影阁的余孽!”沈砚之软剑出鞘,绿光一闪,直刺火焰人形。软剑穿过火焰,却没能伤到它分毫,反而被火焰灼烧得发出焦糊味。

“这是邪火所化的灵体,普通兵器伤不了它。”白灵喊道,“用墨斗线!”

沈砚之会意,将墨斗线扔向火焰人形。墨线缠住火焰,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的火焰竟真的减弱了几分。火焰人形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火焰暴涨,试图烧毁墨线。

“用水!”沈砚之又喊,阿竹连忙拿起水桶,将剩下的井水全部泼了过去。井水遇到火焰,再次冒出白烟,火焰人形的身形明显变得稀薄。

沈砚之抓住机会,将幽冥骨灯的绿光全部注入软剑,软剑绿光暴涨,像一根冰锥,狠狠刺向火焰人形的胸口。火焰人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色的火焰渐渐熄灭,化作一缕黑烟,被骨灯吸收。

随着火焰人形消失,房间里的温度恢复了正常,孩子也彻底安静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刘老栓感激涕零,非要给沈砚之磕头,被沈砚之拦住了。

“这邪火不是凭空出现的,附近一定有它的源头。”沈砚之看着窗外,“我们得找到源头,否则还会有其他人遭殃。”

他想起孩子背上的符咒,那符咒的纹路指向西北方向,正是北栅外的一片荒地。

三、荒宅诡影

北栅外的荒地,原本是一片菜园,后来主人家搬走了,就荒废了下来,只剩下一间破旧的土屋,据说里面闹鬼,平时没人敢靠近。沈砚之三人来到荒地,远远就看到那间土屋的屋顶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邪火的源头一定在里面。”沈砚之握紧软剑,小心翼翼地靠近土屋。

土屋的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热浪夹杂着硫磺味扑面而来。屋里的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符咒,正是伏邪阵的全图,符咒的中心插着十几根银针,针上还沾着血迹,显然不止一个孩子被当作祭品。

符咒的周围堆着一些干草,上面洒满了桐油,角落里放着一个黑色的陶罐,罐子里装着粘稠的液体,散发着与邪火相同的气息。

“这是影阁用来炼制邪火的祭坛。”沈砚之指着陶罐,“罐子里的是‘离魂油’,用活人的魂魄炼制而成,能点燃永不熄灭的邪火。”

他正想毁掉祭坛,土屋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火把,脸上带着青铜面具,正是之前在槐树下遇到的影阁护法。

“沈砚之,我们又见面了。”面具人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没想到你能破了我的伏邪阵,有点本事。”

“又是你。”沈砚之冷声道,“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跑不了了。”

“跑?”面具人冷笑一声,“这次我是特意等你来的。这伏邪阵只是个诱饵,真正的杀招,是外面的‘火网’!”

他说完,将火把扔向地上的干草,干草遇火即燃,很快就将整个土屋笼罩。同时,屋外传来一阵惨叫,显然是跟着来看热闹的街坊被所谓的“火网”困住了。

“你卑鄙!”沈砚之怒不可遏,软剑绿光一闪,直刺面具人。

面具人不闪不避,任由软剑刺在身上,却只听到“当”的一声,软剑被弹了回来。“我的‘火麟甲’能挡住任何兵器,你伤不了我!”

火焰越来越大,土屋的横梁开始断裂,随时可能坍塌。沈砚之知道不能恋战,当务之急是救出屋外的街坊。

“白灵,阿竹,我们走!”沈砚之大喊,软剑挥舞,劈开一条火路,“你给我等着!”

面具人看着他们的背影,发出一阵狂笑:“沈砚之,游戏才刚刚开始!”

四、火灭清凉

沈砚之三人冲出火海,发现荒地周围的杂草都被点燃了,形成一个巨大的火圈,将十几个街坊困在里面。火圈外站着几个黑衣人,正拿着火把,防止有人逃出。

“住手!”沈砚之软剑出鞘,绿光如闪电般射向黑衣人,瞬间就将他们打倒在地。

阿竹和白灵则找来树枝,奋力扑打火圈。沈砚之看着火势,知道仅凭树枝无法扑灭,他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条水沟,连忙喊道:“阿竹,跟我去引水!”

两人跑到水沟边,用锄头挖开一条通道,将水引向火圈。水流遇到火焰,发出滋滋的声响,火圈渐渐出现缺口。被困的街坊趁机从缺口逃了出来,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火被扑灭时,天已经擦黑。荒地变成了一片焦土,那间土屋也烧成了灰烬,面具人和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沈砚之在废墟中找到了那个黑色的陶罐,罐子已经被烧得变形,但里面的“离魂油”却没有熄灭,依旧燃烧着微弱的黑色火焰。

“这东西留着是祸害。”沈砚之将幽冥骨灯靠近陶罐,骨灯的绿光照射在黑色火焰上,火焰剧烈晃动起来,最终被绿光吞噬,陶罐也化作一滩铁水。

回到镇上,刘老栓的孙子已经醒了过来,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无大碍。街坊们纷纷来到翰墨斋,感谢沈砚之的救命之恩,有人还送来了自家种的西瓜和绿豆,堆了满满一桌子。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沈砚之笑着说,“大家以后要多加小心,尤其是大暑前后,别让孩子去偏僻的地方。”

傍晚时分,天边突然乌云密布,刮起一阵凉风,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瞬间驱散了连日的燥热。街坊们纷纷跑到院子里,感受着雨水的清凉,孩子们则在雨里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沈砚之站在翰墨斋的门口,看着雨中的乌镇,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油亮,屋檐下的水珠连成了线。白灵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把油纸伞:“雨下大了,进去吧。”

沈砚之接过伞,却没有撑开:“这雨来得正好,能洗去不少邪气。”他看着远处的田野,雨水滋润着干裂的土地,“明天,应该会凉快些了。”

白灵笑着点头:“是啊,凉快些了。”

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油纸伞,也敲打着乌镇的夜。翰墨斋的灯光在雨中显得格外温暖,像是一双温柔的眼睛,守护着这片刚刚经历过风雨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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