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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年瑜兮也在努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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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擦了还是流。

许长卿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花嫁嫁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的掌心很暖,她的脸被夜风吹得有些凉。

她说不哭了。

眼泪还在流。她吸了吸鼻子,把头重新靠在他肩上。许长卿揽着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花嫁嫁闭上眼睛。她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墨香,还有灶台边沾上的烟火气。她说许长卿,那一世她死在去找他的路上,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她顿了顿。那一路她想了很久,想了很多话。想告诉他她喜欢他,从第一眼在掌事府门口看见他就喜欢了。想告诉他她愿意陪他一辈子,不管他去哪里。想告诉他她不怕死,只是怕再也见不到他。

后来她什么都没说成。她倒在那条路上,怀里还抱着给他带的桂花糕。糕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她握着那块糕,想他大概吃不到她做的桂花糕了。

花嫁嫁从他肩上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她说现在她不用怕了,他在这里。她可以做桂花糕给他吃,可以给他缝衣服,可以每天在掌事府等他回来。她顿了顿,说她还可以给他生一个孩子。

许长卿看着她的眼睛。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花嫁嫁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许长卿说嫁嫁,这一世我们会好好的。

花嫁嫁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嗯。

夜风吹过来,把老屋门前的枫叶吹得簌簌响。月亮升到了中天,把整片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他们坐了很久。花嫁嫁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不再掉眼泪。她把那条小被子从膝盖上拿起来,展开看了看。被面的针脚均匀整齐,是她缝了这么多天最满意的一条。

她把被子叠好,放在旁边的石阶上。然后伸出手,握住许长卿的手。

她说她要当娘亲了。

许长卿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弯起来的嘴角,说是。他顿了顿,说她早就是了。

花嫁嫁愣了一下。许长卿看着她,说苏酥不是一直叫她嫁嫁姐吗。

花嫁嫁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这一次她没有擦,就那么笑着哭。她说那不算,苏酥是师妹。

许长卿说苏酥小时候尿床,是她半夜起来帮苏酥换被子的。苏酥生病发烧,是她守在床边一整夜。苏酥学做桂花糕,第一次做得又硬又焦,是她把那盘桂花糕都吃完了,说很好吃。

花嫁嫁低下头,嘴角弯着。她说那不一样,苏酥是大人了,不需要她操心了。

许长卿说孩子长大了也会变成大人,那时候怎么办。

花嫁嫁想了想,说那时候她就给他们缝被子,缝很多很多条,够他们盖一辈子。

许长卿笑了。花嫁嫁也笑了。

两个人笑着笑着,声音渐渐低下去。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合成了一个。

远处松林里传来夜鸟的叫声,一声接一声。花嫁嫁靠在许长卿肩上,闭上眼睛。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握得很紧。

她说许长卿,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许长卿说回去就开始。

花嫁嫁的脸又红了。她从石阶上站起来,把小被子抱在怀里,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他,说那你还不进来。

许长卿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老屋的门关上了。院子里的月光还是亮堂堂的,照在空荡荡的石阶上,照在那条被遗忘的小被子上。

夜风吹过来,把小被子的边角吹得轻轻翻动。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花嫁嫁探出半个身子,弯腰把小被子捡起来,抱进怀里。

门又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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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瑜兮是在洗剑池边练剑的时候忽然想通这件事的。那天她练完三套剑法,收了剑坐在青石上擦汗。赤焰剑横在膝上,剑柄上那根深青色穗子在晨风里轻轻晃荡。她低头看着那颗火凤翎羽碎片,想起叶清越那天说的话。

叶清越说多和许长卿做几次就能怀上。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是在陈述洗剑池灵脉需要加固。年瑜兮当时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回去之后她把这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好几个晚上。

她是一个行动派。在青山宗这么多年,她做事从来不会拖泥带水。想练剑就天不亮起来练,想追许长卿就直接在洗剑池边求婚。现在她想怀孩子,那就去怀。

年瑜兮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许长卿每天的行程。早上在掌事府批文书,中午去食膳殿吃饭,下午有时候去后山巡查灵脉,傍晚去藏剑峰看叶清越,晚上回洞府休息。她盯着这张纸看了好一会儿,用朱笔在“晚上回洞府休息”

她选定了夜袭的最佳时机。亥时之后,许长卿应该已经回洞府了。她不需要提前打招呼,按她对许长卿的了解,这个人晚上要么在批文书要么在发呆,不会做别的什么。

年瑜兮把赤焰剑留在洞府里。她说今晚不用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耳根红了一下。她把劲装换了下来,穿了一件深青色的薄衫,头发散开披在肩上。她在铜镜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觉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她沿着山路往许长卿的洞府走去。

月光很好,把石阶照成一片银白。松林里的夜鸟已经睡了,只有风穿过松枝的声音。年瑜兮走得不快不慢,手心微微出汗,她把手在衣摆上蹭了一下,继续走。

许长卿的洞府在次峰东侧,离洗剑池不远。年瑜兮平时来这里次数不多,每次来都是送文书或者拿药膏。她站在洞府门口,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烛光。

年瑜兮推门进去。

屋里没有人。

烛台放在桌上,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墙上的影子照得忽明忽暗。床边放着一双布鞋,鞋面上沾了几点墨渍。桌上摊着几份文书,墨迹还没干透。年瑜兮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愣了好一会儿。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床铺很整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她把书拿起来看了看,是青山宗新编的灵植图谱。她翻了几页又放回去。

她在床边等了半个时辰。等的时候她用手指在床沿上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圈的大小差不多,排列整齐。画到第十七个圈的时候,她停下来,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山道上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她又坐回去。这一次她没有画圈,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搁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烛火跳了几下,灯芯结了花。她伸手用指甲把灯芯掐掉一小截,火苗稳了一些。

又过了半个时辰,许长卿还没回来。年瑜兮的困意上来了,眼皮开始发沉。她用手撑着下巴,撑了一会儿,手肘一滑,整个人晃了一下。

她站起来,把被子叠好,把枕头摆正。她走到桌前,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蘸了墨,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一行字。

我来了,你不在。

她把纸放在桌子正中间,用砚台压住边角。然后吹灭了烛台,推门出去。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沿着山路往回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第二天早上,许长卿在桌上看到那张纸条。他拿起纸条看了好一会儿,字迹是年瑜兮的,笔画硬朗,转折处带着剑意。他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里,继续批文书。

花嫁嫁端着一碗粥走进来,把粥放在案角上。她瞥了一眼许长卿手里的纸条,看见上面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粥往许长卿那边推了推,说趁热喝。

许长卿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红豆粥,煮得很烂,甜度刚好。

年瑜兮第二次行动是在两天后。

她特意提前打听好了许长卿的行踪。那天下午她去掌事府送洗剑池灵脉维护的周报,在门口听见花嫁嫁说许长卿今晚会早回。年瑜兮没有进去,把周报放在门口的石阶上,转身走了。

晚上,她又换上了那件深青色的薄衫,把头发散开。这一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慢慢走,步子很快,从洗剑池到许长卿洞府的路她觉得比以前长了一倍。

她站在洞府门口,门还是虚掩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许长卿在。花嫁嫁也在。

花嫁嫁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条小被子在缝。被子已经缝了大半,淡青色的棉布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她低着头,针线在她手指间穿梭,每一针都缝得很仔细。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年瑜兮站在门口,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她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柄出了半鞘的剑忽然被人按住了。

许长卿坐在桌前,手里还握着笔,墨汁从笔尖滴下来,在纸上洇开一团黑色的圆。他看着年瑜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花嫁嫁放下针线,站起来。她把小被子叠好放在枕头旁边,理了理裙摆,走到年瑜兮面前。她的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那种笑很轻很淡,但年瑜兮看得清清楚楚。

花嫁嫁说我去给紫儿送汤。她从年瑜兮身边走过去,经过她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年瑜兮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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