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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年瑜兮也在努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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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加油。

年瑜兮的耳根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脖子,连那件深青色薄衫的领口都遮不住。她没有回头,听见花嫁嫁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她走进洞府,把门关上。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站在门口没有动,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许长卿放下笔,把那张被墨汁洇花的纸折起来放在一边。他站起来,走到年瑜兮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年瑜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的布鞋是新的,鞋面上绣着几朵暗红色的花,是她自己绣的,针脚不太整齐,但每一针都缝得很认真。

许长卿问她怎么来了。

年瑜兮说来看他在不在。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和上次那张纸条一样蠢。

许长卿说他在。

年瑜兮抬起头看着他。烛火在两个人之间跳动,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东陆荒原上,她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一柄剑,剑尖指着他的喉咙。她说你再跟着我我就杀了你。

他没有走。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她握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怕他真的会走。

年瑜兮伸出手,把许长卿的手拉过来,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他的手比她的暖一些,指腹上有薄茧。她说她上次来他没在,她在床边等了一个时辰。

许长卿说那天他在掌事府批文书,批到亥时才回。

年瑜兮说她知道,花嫁嫁告诉她了。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说我今晚不是来批文书的。

许长卿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年瑜兮张了张嘴,发现那句话还是说不出口。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许长卿的手拉到自己腰间,让他揽着自己的腰。

她说你不是答应过我,那我们也试试吗。

许长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说那是嫁嫁说的。

年瑜兮说嫁嫁说的就是她说的。她把脸别过去,不看他的眼睛。

许长卿揽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年瑜兮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但很稳。

年瑜兮说许长卿,这一世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吗。

许长卿说我努力。

年瑜兮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许长卿笑着看她。她瞪了一会儿也笑了,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了句呆子。

年瑜兮第三次去找许长卿,选了一个他独处的夜晚。

紫儿那天回铁屠城处理紫府商团的分号事务,要过几天才回来。花嫁嫁在食膳殿帮刘婶准备年货,忙到很晚。涂山九月在青丘还没回来。叶清越在藏剑峰养胎,苏酥早就睡了。

整个青山宗安安静静的,只有松林里的风声和远处洗剑池潭水轻轻晃荡的声响。

年瑜兮没有换衣服。她穿着那件暗红色的劲装,头发用深青色发带高高束起。她站在许长卿洞府门口,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她推门进去。

许长卿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卷书。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年瑜兮,把书放在枕头旁边,站起来。

年瑜兮走到他面前,站定。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红发染成了银白色。她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她说许长卿,我要备孕。

许长卿愣了一下。

年瑜兮继续说,叶清越说多和你做几次就能怀上。她说完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长老殿汇报洗剑池灵脉的维护进度。

许长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看见年瑜兮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指尖掐着掌心,掐出几道白印。

年瑜兮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她往前走了一步,弯下腰,吻住了他。她的嘴唇有些凉,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她的睫毛在他脸上扫了一下,痒痒的。

许长卿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年瑜兮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软下来,靠在他怀里。

她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她说许长卿,这一次不许再一个人扛了。

许长卿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他说好。

几天后的傍晚,众人在掌事府聚餐。

花嫁嫁炖了一锅排骨汤,汤里加了当归和黄芪,味道很浓。紫儿从铁屠城带回来一盒桂花糕,糕面上嵌着金黄色的干桂花,是她特意绕路去青丘镇口那家老字号买的。苏酥把那盆开花的兰草放在桌子正中间,说兰草也要参加聚餐。

年瑜兮坐在许长卿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汤,面不改色地喝着。她今天穿了一件深青色的长裙,腰间系着赤金色的织金锦腰带,脖子上挂着那枚被银丝线缠绕的石头吊坠。

紫儿凑过来,小声问她年长老你的计划成功了没有。

年瑜兮说什么计划。

紫儿眨了眨眼睛,说就是那个啊,你和许哥哥的那个。

年瑜兮放下碗,说我在备孕。

噗——许长卿被汤呛到了。他咳了好几下,脸涨得通红。花嫁嫁赶紧递上手帕,嘴角弯着,忍笑忍得很辛苦。她拍了拍许长卿的背,说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紫儿睁大了眼睛,看着年瑜兮,又看看许长卿,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端起面前的汤碗喝了一大口,被烫得嘶了一声,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里面全是笑。

苏酥仰着头,兔耳朵竖得笔直。她问备孕是什么。

涂山九月坐在苏酥旁边,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兔耳朵,说小孩子不要问。苏酥的耳朵被按得贴在脑袋上,她歪着头想了想,觉得大概是什么大人的事情,就没有再问了。她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拨弄兰草的叶子。

江晓晓正在啃一块排骨,听到年瑜兮的话差点被骨头卡住。李清面无表情地递过去一杯水,说慢点。江晓晓灌了一大口水,把骨头咽下去,眼睛在年瑜兮和许长卿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

叶清越坐在角落,怀里抱着思卿剑,剑柄上的银铃在她每次调整姿势时轻轻响一声。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嘴角弯了一下。

陆弦音靠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面上飘着几朵干桂花。她看着掌事府里闹成一团的众人,低头喝了一口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冷千秋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棉布裙子,头发用花嫁嫁缝的那条素白发带扎着,手腕上那枚银铃在每次抬手时轻轻晃一下。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只是捧着。

她的目光从年瑜兮身上移到许长卿身上,又从许长卿身上移到花嫁嫁身上,最后落在苏酥那盆开花的兰草上。兰草叶间那朵淡青色的小花在烛火下泛着微微的光。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窗外月光很好,把掌事府门口的石阶照成一片银白。松林里的夜鸟叫了几声,又安静了。

花嫁嫁站起来,给大家盛汤。她把汤一碗一碗地递过去,递到年瑜兮面前的时候,弯下腰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年瑜兮的耳根又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脖子。她瞪了花嫁嫁一眼,花嫁嫁笑着走开了。

紫儿凑到花嫁嫁旁边,小声问她刚才说了什么。花嫁嫁说没什么,就是祝年长老好孕。紫儿哦了一声,又凑到年瑜兮旁边,举起手里的汤碗,说年长老,祝你早日怀上。

年瑜兮端起碗,和她碰了一下。瓷器和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个人把碗里的汤一口气喝完了。

苏酥看着她们喝汤,也端起自己的小碗,举起来,对着空气碰了一下,说祝年长老早日怀上。说完她把碗里的汤喝完了,汤还烫着,她吐着舌头用手扇风。

涂山九月看着苏酥那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从袖子里取出一块手帕递给她。苏酥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汤渍,兔耳朵晃了晃。

许长卿坐在中间,看着掌事府里闹成一团的众人。他的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花嫁嫁坐回他旁边,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年瑜兮坐在他另一侧,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自己脖子上那枚吊坠的银线。

紫儿又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嫁嫁姐,今天的汤真好喝。花嫁嫁说那是因为加了野蜂蜜,从青丘带回来的那罐。

苏酥说她也想要喝加蜂蜜的汤。花嫁嫁说好,明天给她单独煲一锅,多加一勺蜂蜜。苏酥高兴得耳朵都竖起来了。

掌事府里的笑声不断,从屋里传出去,飘到走廊里,飘到松林间,被夜风吹散。

冷千秋坐在窗边,听着那些笑声,把手里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确实凉了,但她觉得凉茶也有凉茶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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