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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负隅顽抗的恶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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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刚才斯特雷的偷袭也清清楚楚地证明了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过天真。她之前总是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被蛇晶加强后足够强大,只要姐妹们足够配合,就能按照教科书上的流程兵不血刃地拿下任何超凡恐怖分子。可刚才那枚毒针狠狠戳破了她的幻想——这帮天杀的超凡恐怖分子有的是各种阴损狠毒的保命手段,他们根本不配被当作正常的罪犯来对待。想活捉一个是多么难的事?那是在拿自己姐妹和同僚的命去死撑一个在这些亡命徒眼中一文不值的规矩。

看到沈清婉的表情又开始变得低落和自责,笠原真由美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丫头今天已经被揍得够惨了,无论是肉体还是心灵,都已经承受了足够分量的教训。于是她没有再说任何刺激她的话,只是伸出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那动作轻柔而笃定,仿佛在说:都过去了,重要的是你已经明白了。一切要往前看,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沈清婉感受到肩膀上那只温暖的手掌,抬起头,用那双还泛着红肿的眼眸看向笠原真由美。她看着这位以暴怒开场、以温柔收尾的大姐,郑重其事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刘远在平复了情绪之后,转过身来,蹲在罗欣面前,用那双还因为后怕而微颤的手揉了揉小女孩的头。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激烈情绪而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由衷的感激:“诶,罗欣小妹,刚才真是太谢谢你了。不夸张地说,要没有你那一拽,我现在肯定就成照片挂墙上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就凭这事,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一句话,我刘远刀山火海也给你办妥了。”

罗欣抬起头,用那双卡姿兰般的大眼睛非常关心地看着刘远,那目光温柔而关切,完全看不出刚才她还在冷静地往斯特雷嘴里塞虫子。她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刘远还沾着灰的衣角,声音软糯糯地安慰道:“刘远哥哥,你没事吧?刚才那个坏家伙也真是太坏了呢!明明已经被我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了,眼看着逃不掉了,居然还想着负隅顽抗发动这种阴招,想在最后关头拉你垫背。真是一些输都输不起的垃圾呢!”

说到这里,罗欣走上前一步,越过还蹲着的刘远,用那种看死人般的、毫无任何情绪波动的冰冷眼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斯特雷。这眼神与刚才她关心刘远时判若两人,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纯粹的漠然和审视。

斯特雷在发现罗欣正用那种仿佛在观察一只蝼蚁的眼神盯着他看之后,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苍白的黑脸上,重新挤出了一副嚣张到极点的狰狞嘴脸。他抬起那张沾满血污的脸,用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怨毒的眼睛与罗欣对视,然后咧开嘴,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发出了一阵嘶哑而刻薄的狂妄辱骂:“诶~你这注定要遭天谴的黄皮母猴子干嘛要这样看着我呀~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责怪老子,怪我毁了你那个可悲的小小生日对吧~可老子告诉你——老子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呢~你这个傻逼小怪物,从一出生就注定被诅咒的杂种,根本就不配拥有什么生日!你给我记住了——从今以后,你,还有你那些可笑的家人,都永远不会再拥有任何安全感!你们只配在我们一拨又一拨的净化仪式中瑟瑟发抖,像躲在瓦砾堆里的臭虫一样钻进泥巴里!我们早晚会成功的!而你们这些黄皮猴子,只配在我们无上神明的永恒光辉之下化为灰烬!明白了吗~你这满身虫子的丑陋垃圾!”

当斯特雷将这些疯狂而恶毒的讽刺辱骂喷出口时,整个天台的气氛几乎在眨眼之间就降到了冰点以下。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杀意正在空间中蔓延。几名国安干警的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刘远的脸色变得比刚才更加难看,嘴唇也抿成了愤怒的直线。众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内将目光全部聚焦在了罗欣身上——尤其是笠原真由美,她那双妩媚的眼眸中此刻正翻涌着凌厉到足以将人冻成冰雕的杀意。她甚至已经悄悄调整了自己的站姿,体内的毒性真气已经悄然运转到指尖,准备只要女儿再有一次像之前那样的崩溃,自己这个当妈的就立刻出手,用最残忍的方式将这坨还在乱喷粪的垃圾撕成碎片。什么程序正义,什么留活口——在自己的女儿面前,这些统统都可以见鬼去。

可是,令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是,罗欣在听完了斯特雷这铺天盖地的辱骂之后,并没有丝毫失控的迹象。她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居然仰起头,发出了一阵清脆而畅快的大笑!

那笑声在仍弥漫着肃杀气息的天台上显得格外突兀,却又无比真实。罗欣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差点笑倒在天台的灰尘里。过了好几秒,她才收住笑声,用那双恢复了清澈灵动的大眼睛看着目瞪口呆的斯特雷。然后,她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斯特雷面前,蹲下身来,用一种极其“温和”的、如同在哄一个不肯吃饭的幼儿园小朋友般的语气,对着这头还在口吐狂言的畜生轻轻说道:“诶,大叔,你刚才是叫我‘怪物’对吧?可你......知道吗,大叔,我罗欣啊,最害怕的就是被自己的家人当作‘怪物’了哦。要是我的妈妈,或者姐姐们,或者羽尘哥哥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真的会非常非常伤心的。可是呢~如果是你这样草菅人命的恶魔,这么称呼我的话......那我可就真的会很开心~很开心的哟!因为跟你们这些连孩子都不放过的恶魔比起来,‘怪物’不就是一个非常好听的词儿吗?”

她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然后用一种仿佛在分享什么珍藏已久的宝贝般的炫耀语气,轻轻补充道:“哦,对了,大叔~刚才你的同伴——就是在那边躺着的那位大叔,他吃了我亲手为他生日定制的‘蛋糕’,可是觉得非常享受呢!吃得可香了,现在应该还在回味。您要不要也来一份?那可是非常好吃的‘蛋糕’哟!今天是我的生日,管够的~”

听到“蛋糕”这两个字,刚才还不可一世、满口喷粪的斯特雷,身体猛地打了个冷颤。他当然知道罗欣口中的“蛋糕”是指什么——就在刚才,他亲眼目睹了查理斯被塞了一肚子还在蠕动的蛊虫之后,那张脸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嘶声惨叫却被虫子在喉咙里爬满而发不出任何求饶声的可怖模样。那比任何酷刑都让人毛骨悚然。尽管他那张满是血污的黑脸上依然强行挤出不屑的硬气模样,但眼神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却仍然嘴硬地叫嚣道:“哼~你这怪物真以为你那几条破虫子能吓到我斯特雷吗?你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我告诉你,黄毛猴子就是黄毛猴子!你们这些卡费勒,注定要被我们的真神遗弃在无边的黑暗里!等着遭天谴吧!记住我今天说过的话——从今以后,你和宿羽尘的每一个生日,我们的人都会准时准点光临现场,送上最隆重的“祝福”的!哈哈哈哈哈哈!就算绑着圣战炸弹!也要让你们永远记住——浊世净化会,永远是你们的梦魇!”

斯特雷那得意的笑声还没能在大厅里飘满五秒钟,便戛然而止。因为在他正放声大笑、得意洋洋的时候,罗欣就已经心平气和地朝旁边那只依旧保持着人形蝴蝶娘模样的蝶梦伸出手去。蝶梦默契地摊开手心,一把早就被召唤在位置上、还在不停蠕动的大号蛊虫便被她递到了罗欣那白嫩的小手上。

然后,罗欣趁着斯特雷因为大笑而嘴巴大张的那一瞬间,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那把还在疯狂挣扎的黑色蛊虫,毫不犹豫地一把塞进了斯特雷的口腔之中!那动作行云流水,与喂查理斯时如出一辙,却更加干净利落。她掐着他脖子的手猛然用力,强迫他做出了吞咽的动作,就像在喂一只不听话的鸭子。

“咕咚……”那些虫子顺着他的喉咙滑进了食道。

下一刻,那抹刚刚还挂在斯特雷脸上的嚣张与得意,便如同投进水里的墨水一样,全数从他肌肉僵硬的脸上消退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对面那张重新恢复纯真笑容的、罗欣可爱的小脸。

“大叔~虽然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们家有那么大的恶意~但没关系的。很快你就会主动地、一五一十地把这些都跟我们说出来的。我向你保证,你会比你的那位同伴更加配合的哟~。”

她忽然站起身,凑近斯特雷耳边,用一种极其恶作剧得逞般的俏皮语气说道:“诶,大叔,不过......在你交代那些罪行之前,先跟我喊一句嘛——‘我信奉的神明就是垃圾!是没人真心信奉的伪神!’快点嘛,喊完之后你就会舒服很多的~”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可落在斯特雷耳中,却比刚才那几根毒针还要让他感到肝胆俱裂。他身为浊世净化会排名第八的执行者,虽然为人残暴嗜血、无恶不作,但对那位他信奉了大半辈子的真神的信仰,却是他这人渣身上唯一真实的坚持。他之所以走到今天,之所以能漠视一切残忍,就是因为那份被他扭曲的狂热。于是,他怒不可遏,他用残存的全部意志想要把这亵渎神明的毒令堵在自己喉底,想要再次骂出更恶毒的诅咒把眼前这个敢让他亵神的怪物撕碎。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张口就要咆哮——

然而,他那张暴怒的嘴在最后关头,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带着哭腔和颤音、完全不受他大脑控制的、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被蛊虫硬拽出来的宣告:“是……我所信奉的神明……就是垃圾……就是不值一提的……伪神……”

这话一出口,斯特雷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骤然瞪到了最大!他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而剧烈收缩——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他这个最虔诚的神明代行者,咬着自己被虫咬穿的舌头,亲口吐出了对神明的亵渎!这种从灵魂到语言都被完全剥夺了控制权的恐怖,比刚才被切断所有四肢加起来还要令他崩溃!

罗欣看着斯特雷那副被自己嘴里说出的话吓得魂不附体、如同见了厉鬼的恐惧模样,脸上那看似天真的笑容变得更加甜美动人。她用那双看似无害的大眼睛看着他,声音轻轻柔柔,可每一个字都像最锋利的刀子,在彻底剖开他那所谓的信仰伪装:“耨~大叔,你看,这可不是我逼你说的呀。这确确实实是你自己‘真心实意’的心里话哦——你看,刚种进你肚子里的那些小朋友们,最听不得你们这种假信徒嘴里的真话了。你看看你,你信奉了大半辈子的所谓真神,连你这种最虔诚的蠢货都救不了——等到他真的降临世间了,恐怕他第一道神罚劈死的大概就会是你吧~毕竟......他的狂信徒居然带头亵渎他,你猜他会不会先把你这个榜样丢进无间地狱的底层呀~......哦,对了,大叔,一会这些哥哥们会拉你们去个好地方哟。那里的椅子很硬,灯泡很亮,茶叶很难喝,但审讯记录本很厚。你们最好老实一点,好好配合这些国安爷爷和哥哥们的工作。把你们藏在大沙漠里的那个头头喜欢什么颜色的内衣都给我老老实实地供出来,不然的话——我不介意让你现在就亲身体验一下你们那位伪神降下的‘神罚’,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哟~会有比这些小虫子更温暖的东西等着你。”

斯特雷听到罗欣这样说之后,整个人都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他背靠着冰冷的天台护栏,用一种极度惊恐的、如同在看世间最可怕梦魇的眼神死死盯着罗欣那笑盈盈的面孔。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后蠕动了一下,想要尽量离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女儿还小、却连人的灵魂都能随意操控的女孩远一些,再远一些。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他已经没有了手,没有了腿,连灵魂都被这群东方人扣在手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张着嘴,发出那些被喉咙中残留蛊虫撕碎成无意义喘息的声音,任由恐惧将自己的心脏碾压成泥。

看着斯特雷这副终于彻底丧失全部嚣张嘴脸、色厉内荏露出可悲本相的窝囊模样,罗欣也只是非常不屑、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过了头去。对于这种连自己的信仰都能在蛊虫面前瞬间崩塌的废物,她已经连最后一点施虐的兴趣都没有了。

随后,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换上那副乖巧可爱的表情,快步走到正在检查几名同事善后进度的江正明面前。她扯了扯江正明的衣角,仰着小脸,用一种非常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语气,有些支支吾吾地开口问道:“那个……江爷爷,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您能不能满足我的愿望呢?就是这么一件事,您看看,行不行……”

江正明看着罗欣这重新恢复精神的模样,心里的担心也总算平复了。他蹲下身来,用那双常年握惯枪和笔、却依然温暖有力的大手揉了揉罗欣的头,语气慈祥地说道:“嗯?小欣欣,你有什么请求要跟江爷爷我说啊?只要是合理合法、而且江爷爷能力范围内的事,你尽管开口提。今天你立了这么大的功,抓了这两个混蛋,只要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违反规章制度的要求……江爷爷都能答应你。”

罗欣的眼睛亮了亮,那双刚恢复活力的眼眸闪闪发光。她攥了攥小拳头,仿佛在给自己鼓劲,然后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江爷爷,一会等你们把这两个坏蛋带走之后……我想跟您一起去国安局。我想和妈妈,还有清婉姐姐一起,参与审讯这两名恐怖分子。您看可以吗?嗯……我也不是要捣乱。我只是想亲眼看着他们把肚子里所有知道的事都吐出来——到底是谁指使他们来砸我们家的?到底是不是那个叫拉赫曼的家伙指使他们干的,那个幕后主使现在又到底藏在什么地方?除了他们俩,还有多少同伙没有被抓住?这些问题,光看那些纸上的报告是感受不到的……所以,我想直接在场,听清楚所有细节。这样以后不管是去报仇雪恨,还是提前做好准备,防备他们下一波的偷袭,我都会有一个心理上的准备和一个万全的后手。您看,可以吗?”

江正明听到罗欣的这个请求后,先是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正陪着沈清婉的笠原真由美。在国安局待了大半辈子,他当然清楚按规定审讯过程原则上是不允许无关人员旁听的,但刚才的事已让“程序正义”这个词翻来覆去被此刻站在天台上的所有人诟病。他征询地看向那位气场强大、同时也是罗欣现在法定临时监护人的笠原家主。

笠原真由美并没有出声,只是不动声色地朝江正明微微点了点头。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她会和罗欣一起去旁观审讯,有她在场,她不会让女儿干扰正常的审讯节奏,并且会帮忙安抚罗欣情绪。她唯一的要求是:让她女儿亲耳听到真相,让她女儿亲手把那个毁了她生日、砸碎她手机的幕后黑手所有的底细,提前都印在脑子里。

看着这位即便在国安局里也毫不显弱的“龙渊媳妇”的笃定眼神,江正明明白了。他站起身,对着罗欣那张满是期待的小脸,露出了一个痛快而慈祥的笑容,以一种破例的、带着长辈宠溺的姿态正式应允道:“嗯,好!江爷爷答应你了。一会儿让你和你妈妈,还有你清婉姐姐,一起进咱们国安局的审讯观察室,观看审讯的全过程。不过小欣欣,你也要答应江爷爷一件事——一会到了审讯室,你可要乖乖地待在外面的观察室,隔着单向玻璃看里面那些哥哥姐姐们问他们问题。江爷爷向你保证,你想知道的那些情报,我们一个字都不会漏掉。所以啊,别影响里面那些哥哥姐姐们正常的审讯节奏,好不好?”

“嗯!”罗欣听到江爷爷不但同意,还一次性给了这么好的安排,高兴得当场用力点了点头,那一脸灿烂终于不再是刚才空洞洞的勉强,而是彻底被期望重新点亮的真实光芒,“放心吧江爷爷,我一定不会给哥哥姐姐们添乱的!我就乖乖坐在外面,看这帮家伙是怎么在新虫子的督促下,痛哭流涕地把自己所有做过的坏事全部一五一十地回忆起来的!”

看到罗欣这副终于完全恢复过来的样子,江正明也欣慰地笑了。可还没等他再多夸这孩子几句,身后那扇沉重的消防通道门就又一次被从里面推开了。一道修长而熟悉的焦急身影,大步流星地从昏暗的梯间走了出来。

是宿羽尘。

他一跨上天台,那双平日沉稳深邃的眼眸便急不可耐地扫过整片狼藉的战场。他先看到了那两名被削成人棍、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恐怖分子,眉头皱也没皱;然后他迅速锁定了正被笠原真由美护在身边的罗欣,以及站在她旁边正在擦脸的沈清婉,眼中那股翻涌的焦虑和担心才稍稍消退了一些。

“罗欣!清婉!樱酱!你们都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刚才刚和妙鸢一起将奶奶和父母安顿好了,然后就一路追出来找你们了.......”宿羽尘快步走上前,先是捏了捏罗欣的小脸确认她没事,又拍了拍沈清婉的肩膀,然后目光快速地扫了扫安川重樱的额头。

“诶——黛维呢?她怎么样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才发现那个还没有说话的蓝发少女,此刻并没有站在大家身旁。笠原真由美闻言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用手指向天台那处被废弃建材和水塔阴影遮挡的西北角。宿羽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那片仍在散发着爆炸焦糊味的废墟堆旁,黛维正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粗糙的碎石地面上。她双手紧紧抱着自己那根还沾着水渍的法杖,双腿蜷缩,下巴抵在膝盖上。她那张清秀的脸庞上依然还有未干的泪痕,双眼空洞地望着天空,嘴里还在一张一合地喃喃自语着那些宿羽尘在楼下隐约听到过的、折磨了她好久的自责——没人听得清具体是什么,但每一个音节都和她当年在代尔祖尔被恐怖分子们吓傻的样子一模一样。

看到这一幕,宿羽尘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根细线狠狠勒了一下。他回过头,对着笠原真由美点了点头,那表示“这边就交给姐姐你了”。然后他又快步走向江正明,两人在短短几秒内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流——这里交给你们善后,黛维就由我带回家了。看到江正明郑重地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放心去吧”的眼神后,宿羽尘不再犹豫。

他迈开步子,穿过那些碎裂的混凝土块和烧焦的残骸,径直走到天台的西北角。他没有问她任何质问,他只是在她身旁蹲了下来,极其安静地、如同抱一只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的鸟儿,轻轻将身心俱疲、如同木偶般瘫软在那里的黛维打横抱了起来,就这样直接将她抱进了自己温暖的怀里。把她的脸轻轻按在自己肩膀上。

而黛维在感受到宿羽尘那灼热的体温率先涌入自己冰冷发僵的臂弯、那个自己等了好多年的勇者坚实地抱着自己的那一刻,那对原本已经灰败到几乎失去焦距的幽蓝色眼眸,终于重新恢复了一丝微微的闪烁。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头靠在他脖颈处,把刚才止不住流出的泪水又蹭在了他的作战服上。

宿羽尘没有停留多久,抱着黛维,径直地、一步一步地,穿过天台上那些残破的一切,走向了电梯口。

天台上,看着宿羽尘抱着黛维消失在楼梯口阴影中的背影,笠原真由美轻轻拢了拢自己肩上被风吹得有些散落的马尾,收回那复杂却又释然的眼神,对着还在等讯号的江正明等人摆了摆手,用一种恢复成一如既往的从容语调催促道:“好了,人家这对苦命鸳鸯咱们就先别管了,该做的事还堆在脚底下呢。走吧,先去一趟你们国安局,把这俩连屏幕指纹都得先擦干净的垃圾的事,彻底处理利索了吧。”

江正明闻言也点了点头。他对着周围仍在采样和拍照取证的部下们,干脆利落地下了简短的命令:将两名人犯连同现场新缴获的全部证物收队带回去。随着那声熟悉的“收队”,国安警察们有条不紊地将被五花大绑、嘴里塞满清理后尚还在微微蠕动的蛊虫、早已彻底失去任何威胁的斯特雷和查理斯抬上担架。那两个不久前还在冷笑着嘲笑对方生日、用浮夸的飞火流星术式砸碎一家老小安宁的“执行者”,此刻却只能像两坨待处理的废弃肉块,在冰冷的固定条束缚下被推进了专用的电梯,从这栋他们当初判断可以轻易得手的酒店高空,一点点朝着那即将为他们准备好的、冰冷刺眼的审讯强光极速坠落。

等待着这两名恐怖分子的,自然不会是什么舒服的认罪流程。而在徽京国安局那间专门关押特殊犯人的审讯室里,那些尚未被完全榨干的情报,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自供状,早已为这些敢于在龙渊土地上燃起硝烟的杂碎,备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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