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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天煞孤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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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李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些官差的脸,那个中年人的白脸,他坐在高头大马上,嘴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人心上。

不许拜仙家,不许供鬼神,什么出马仙,跳大神的,看风水的,一律禁止。

天下只许拜皇帝,谁再乱搞,杀头。

李镇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那张年画已经褪色了,胖娃娃的脸看不清了,大鲤鱼还红着,像从水里刚捞出来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条鱼。

纸是糙的,摸上去沙沙响。

“镇儿,还没睡?”女人的声音从隔壁屋传过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李镇说:“没。”

“别想那么多。睡觉。”

李镇没说话。

他把手缩回被窝里,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梦里,他还在那个村口,那些官差还在马上,那个中年人还在说话。

他站在人群里,听着那些话,听着听着,他的拳头攥紧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他想冲上去,把那中年人从马上拽下来。有人拉住了他的手。他回头,看见男人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灰布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粗壮的小臂。男人看着他,摇了摇头。

“别去。”男人的声音很轻。

李镇停下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几个人骑着马走了。他站在村口,站了很久。风吹过来,把地上的土吹起来,迷了他的眼。他揉了揉眼睛,睁开眼,天亮了。

阳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地上,亮晃晃的。

他起来,穿好衣裳。女人已经在灶台边忙活了,粥已经煮好了,冒着热气。她把粥盛出来,放在桌上。男人坐在桌边,手里端着碗,喝了一口,放下碗。他看了一眼李镇。

“今天别出门了。”

李镇说:“刘家屯的李婶子,她儿子昨天来家里找我,说他娘的头疼又犯了,让我去看看。”

男人放下碗。“不是说了吗,避避风头。”

李镇说:“人家找上门了,不能不管。”

男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端起碗,把粥喝完了,放下碗,抹了抹嘴。“去吧。早点回来。”

李镇点点头。他穿上那件新棉袄,蓝色的,棉花絮得厚,穿在身上很暖和。

他把罗盘揣进怀里,又拿了一叠黄纸,一盒朱砂,装进布袋里。

女人从灶台边走过来,递给他一块饼。

饼是白面做的,烙得两面金黄,冒着热气。李镇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嚼了嚼,咽下去。他把剩下的饼揣进怀里,走出院子。

天很蓝,没有云。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走得不快,不急。路两边的庄稼都收了,地里光秃秃的,只剩茬子,硬撅撅的,像一把把短刀插在土里。

风吹过来,干巴巴的,带着土腥味。他走了一个时辰,到了刘家屯。李婶子的儿子在村口等着,看见他,跑过来。

“小李先生,你可来了。我娘疼得不行,在床上躺了两天了,起不来。”

李镇跟着他走。

李婶子家在三棵老槐树的那边,几间土房,门板上的漆掉光了。

他走进屋里,李婶子躺在床上,脸蜡黄,眼睛闭着,眉头皱成一团。

李镇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额头不烫。他搭上她的手腕,脉很细,很弱。

他松开手,从布袋里拿出黄纸和朱砂,画了一道符。

用朱砂画的,笔走龙蛇,画完叠成三角形,塞进一个小布包里,递给李婶子的儿子。

“让你娘贴身带着。三天换一道。三天后,我来换。”

李婶子的儿子接过布包,眼眶红了。“小李先生,多少钱?”

李镇说:“不要钱。”

李婶子的儿子愣了一下。“那……那怎么行?”

李镇说:“几个鸡蛋就行。”

李婶子的儿子赶紧去鸡窝里掏了几个鸡蛋,用布包好,塞给李镇。

李镇没有推辞,收了。他走出屋子,天已经偏西了。

他走在回去的路上,手里提着那几个鸡蛋。

鸡蛋还带着母鸡的体温,热热的。他走得慢,不急。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远处的天边有一片红,暗红色的,像血。

他回到村口,看见几个人站在老槐树下,正在说话。

他们看见他,声音低了,目光躲闪。

他没有在意,提着鸡蛋走回家。女人在院子里收衣裳,看见他,笑了。

男人坐在门槛上,叼着烟锅,烟已经点上了,烟雾升起来,在风里散了。

“回来了?”男人说。

李镇说:“回来了。”

“李婶子怎么样?”

“头疼,我给画了一道符。”

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日子一天一天过。

李镇还是出去给人看事。找他的人少了,但还有。有的白天来,有的晚上来,有的从后门进来,不敢让人看见。

李镇来者不拒,来人就帮,帮完就走。男人不让他去了,他不听。女人也劝他,他不听。他说,人家找上门了,不能不管。男人看着他,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那年冬天,雪下得很大。

天还没亮,李镇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声音很急,像是有什么大事。

他披上衣裳,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人,是个老汉,浑身是雪,脸冻得发紫。

“小李先生,救命。我孙子丢了魂,叫不回来。”

老汉说着就要跪下。

李镇扶住他,穿上鞋,跟着他出去了。

雪很深,踩上去没过脚踝。他走得不快,但很稳。天亮的时候,他回来了。孩子救回来了,老汉给了他几个鸡蛋,一壶酒。他把鸡蛋放进篮子里,把酒放在桌上。

女人在灶台边熬粥,灶膛里的火映在她脸上,红红的。

“镇儿,你别去了。你爹说了,最近别出去。”她的声音有点抖。

李镇说:“没事。”

“你爹担心你。”

“我知道。”

那天下午,村里又来了官差。还是那个中年人,还是骑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十几个兵。他们的刀都拔出来了,在阳光下闪着白光。村里人躲在家里,不敢出来。中年人站在村中间,大声喊。

“李大山,出来。”

李大山是男人的名字。男人正在屋里抽烟,听见喊声,放下烟锅,站起来。女人拉住他的袖子。

“别出去。”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急。

男人拍了拍她的手。“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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