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树敌于内(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吕惠卿没能留京任职自然是让他大失所望,而相同的剧情同样也发生在了邢恕的身上。如之前所言,要说邢恕这人还真就是堪称宋朝的一大奇人,他早年本是程颢的学生,后来又拜入司马光和吕公着的门下,但这样的人在神宗朝却混得是风生水起并和蔡确成了政治盟友,虽然保守派复辟之后他受蔡确牵连被贬了官,可他也就此摇身一变被贴上了变法派的标签。哲宗亲政之后,随着变法派的全面掌权,邢恕也就此解除了罪官的身份,而且他还以宝文阁待制的头衔兼知青州。正如刘挚当初所言的那样,邢恕这也算得上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这青州可不是一般的小州小郡,往往只有落职的两府大臣才会被派到这个地方担任知州,但邢恕却并不满足于此。同样,他在得到新的任命后也请求面圣谢恩,其目的也是想留在京城里当官。相比吕惠卿,邢恕的演技可就高出了一个段位,他不但在哲宗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而且是抱着哲宗的大腿号啕而泣,嘴里还喊出了一句:“微臣真的是没想到此生竟然还能有机会再次见到陛下!”
哲宗是何等聪明睿智的人,吕惠卿的演技都没能骗过他,邢恕这等浮夸的演技更是逃不过他的法眼。最让哲宗反感的是,邢恕激动得过了头,他的眼泪把哲宗的龙袍都给打湿了。邢恕这场戏是彻底演砸了,他最后还是和吕惠卿一样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到青州去赴任。
邢恕这次没能留京在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他没能摸准哲宗的脉象,而且他还犯了一个很愚蠢的错误,那就是出门没有看天气。他忘了现在是章惇在秉政,要想在现今的帝国官场上出人头地怎么能够少得了当今首相大人的栽培?不过,章惇这会儿心里其实也不爽,他当然知道诸如李清臣和曾布这些人对他不服,所以他才想到了要让吕惠卿给他当帮手,可奈何吕惠卿的名声早已毁灭殆尽,但毫无疑问的是章惇从此不会再觉得自己对吕惠卿有所亏欠,他已经为吕惠卿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
正当章惇因为吕惠卿的事而心生几丝郁闷之时,他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出气筒——吕大防。
吕大防这时候可以说已经混得很惨了,作为元佑后期的执政达数年之久的首相,他的接连被贬其实并不为奇,可这似乎没有尽头的被人贬来贬去的苦日子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悲剧其实还远未结束。之前我们提到过范祖禹等人因为被指控在其所编修的《神宗实录》里存在“诋毁先帝和朝政”的嫌疑而被贬官的事,这件事看似和吕大防没有什么关系,但新任的御史中丞黄履这时候突然想起当时身为首相的吕大防可是《神宗实录》的总监修,也就是说他应该为范祖禹等人的过失承担领导责任。
正在为吕惠卿的事而有些鬼火上身的章惇随即建议哲宗借此由头对吕大防再行贬黜,吕大防于是被连降两级并被勒令发往安州进行安置监管。事实上,章惇这一次仍是建议将吕大防贬到岭南去和死去的蔡确作伴,可哲宗对于吕大防和范纯仁这类元佑时期的大臣还是很认可的,只是碍于眼下的形势他还是下诏责罚了吕大防。
这里我们就不得不说章惇其实是有些错恨了吕大防,要知道几年前吕大防可是极力想促成新旧两党的和解,如果当时没有苏辙和高滔滔的强烈反对,那么很有可能也就不会如今变法派对保守派的疯狂打压和迫害。说到底,苏辙和他哥哥苏轼都犯了同样的错误,而他俩也都为这个错误而付出的惨重的代价,只是苏轼所犯的错只是由他一人买单,而身为宰执大臣的苏辙所犯的错却要让整个保守派为他一起买单。
政治斗争是极其残酷的,但也能散发出极致的人性光辉,前者往往意味着要从肉体和灵魂上彻底消灭对手,而后者则是以菩萨般的心肠去包容对方从而实现共存,但吕大防的做法看似保留了人性的底线,但实则却是把对方给打了个半死并给了对方将来复仇的机会。
当然,上面这些都是章惇所不知道的,他只知道在吕大防当政期间整个变法派依旧被一团看似没有尽头的密云所笼罩。他只知道在他失势时苏辙还在对他进行穷追猛打,而被他引为知己和挚友的苏轼却对此作壁上观甚至还在其被贬后写诗对他进行“道贺”:子厚,你终于可以做一只赛似活神仙的闲云野鹤了,我真的好羡慕你啊!
如前所言,换了你是章惇,当你看到苏氏兄弟对自己的所为,那么你会怎么想?
章惇的报复还在继续。由于这年秋天将要举行明堂祭祀大典并大赦天下,章惇特意奏请哲宗将吕大防、刘挚以及苏氏兄弟等数十人列为永不赦免和复用之人。此举意在彻底断绝这些人今后在仕途上东山再起的机会,至少在哲宗有生之年这些人就别想翻身,考虑到哲宗这时候还不到十九岁,而这帮人都垂垂老矣,这其实就意味着终生剥夺了这些人的政治权利。
哲宗很爽快地答应了,这并不是说哲宗很傻很天真,相反这正好体现出了他的政治智慧。说到底,他现在需要章惇为他出力,哪天他彻底掌握了皇权或是需要用到吕大防这些人还不都是他一句话的事。一切正如他对吕大防的兄长吕大忠所言的那样:“执政欲迁大防至岭南,朕独令处安陆,为朕寄声问之。大防朴直,为人所卖,三二年可复相见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