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恩仇必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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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变法派掀起的这股反攻倒算的政治浪潮之下，仅仅只是被官降一级的范纯仁算是得了个善果，但这其中的原因还是因为哲宗在力保他。相比于范纯仁，司马光和吕公着就没有这么的好运。当割地事件的追责进行到主事者头上时，司马光和吕公着的家小无不整日惶恐，以章惇为首的宰执大臣的意见是追夺司马光和吕公着的生前名号以及其死后的谥号和恩赐，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对这二人的坟墓——砸棺暴尸！

此言一出，众人莫不惊悚，一个人得达到何等的罪孽深重才配得上如此超规格的待遇，更何况司马光和吕公着可是有一大群的追随者和门生故吏。也不知道这个主意是谁首先提出来的，反正最后宰执大臣们是在统一了意见之后才率领着六部长官去面见皇帝。当哲宗在听到“开棺暴尸”这四个字的时候也是不由得愣了会儿神，他扫视全场发现众大臣都在纷纷点头，但唯独吏部尚书许将阴沉着脸似有话要说。别看哲宗这会儿按照现在的标准还有半年才是一个成年人，可他早就已经是一个鬼精灵了，他说这事还要容他再考虑一下，然后他便让章惇等人先行退下，但他单独留下了许将。

哲宗随即问道：“刚才大家都在踊跃发言，为何爱卿你一言不发呢？”

许将也不废话，他直接回道：“陛下，挖坟破棺这种事太过野蛮了些，而且也会有损陛下和朝廷的声誉，臣觉得这种事还是不要干为好。”

哲宗也是一声叹息，说道：“朕也觉得这有些过了，此举实非朝廷幸事，依朕看这事还是罢了为好！”

至此，早已成冢中白骨的司马光和吕公着总算是躲过了死后的这一险些降临的大劫。然而，这一劫算是躲了过去，但别的罪罚却是一样也没落下：司马光和吕公着分别被追回谥号，当年朝廷给予他们一家老小的恩赐也全部追回，二人死后由朝廷赐赠的墓碑也被砸毁。可以说，除了没有开棺暴尸外，他们所能得到的极致追罚全都落在了他们身上，如此二人也就此声誉尽毁。

两位领袖尚且如此，及张商英、周秩、上官均、来之邵、刘拯等言官的接连弹劾下，已经死去的王岩叟也被追回赠官，吕大防被贬往郢州居住，刘挚被贬往蕲州居住，苏辙被贬往筠州居住，三人就此成了被“圈定”在一州之地进行走动的政治犯。

看上去变法派是不是太狠毒了？当年保守派当政时也不过就是贬了章惇等人的官职而已，但好歹还是一个地方的首长，可吕大防以及苏氏兄弟等人却集体被贬为了政治犯，这是何等凄惨？又是何等阴毒？再说对司马光和吕公着的报复，这种连死人都不放过的手段是不是也太没人性太不讲官场游戏规则了？

规则？如果真的那么敬畏规则，那又何来的“变法”之说？更何况，如果不是保守派当初授人以柄，那变法派此时又从哪里去找他们的把柄？再者，最重要的是——当初是谁先掀的桌子？曾经贵为宰相的蔡确又是怎么死在了岭南？蔡确不过就是写了几首被人刻意解读的诗就落得个被贬至死的下场，可你苏轼的那句“凶人在位”却是连你自己都没法解释，而你司马光割地求和更是人神共愤。相比之下，凭什么你们就能过得比蔡确更好？

君子尚且有十年报仇不晚之说，章惇这种恩怨分明且快意恩仇的人如果被人首先攻击，那么当他开始反击的时候自然是要加倍乃至无数倍地予以奉还。这就是章惇，让人又爱又恨的章惇，他这样做让他的伙伴们都开始后怕了。

首先是许将不赞同对司马光和吕公着掘墓暴尸，然后是曾布反对将司马光和吕公着的墓碑予以砸毁，接下来又轮到李清臣在哲宗面前极力阻止将前宰相吕大防等人像蔡确那样远贬岭南。重责吕大防的这个建议同样是章惇提出来的，这明显有一种想要为蔡确报仇的意味——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除了吕大防和刘挚等人，章惇还提议把现今仍然健在的文彦博也一起贬到岭南去感受和体验一下蔡确当年的生活。

李清臣本来就对章惇“抢”了他的相位有些不爽，如今章惇这般心狠手辣地报复旧党更是让他觉得宋朝会在他的手里走上邪路，于公于私都让李清臣觉得自己必须要煞一煞章惇的威风。

李清臣对哲宗说道：“当年司马光等人更改先帝法度确实有过，但这些人毕竟都是数朝元老，如果按照章惇所言对其进行重贬必然有损朝廷体面和声誉。”

哲宗对此也深以为然，于是吕大防等人这才没有被贬到岭南，章惇也就此没再此事上过度纠缠。至此，关于割地事件的追责也到此结束。不过，章惇的杀威棒并未就此停止舞动，这一次他所瞄准的对象换成了范祖禹、赵彦若和黄庭坚。

这三人又是犯了什么罪呢？要知道章惇可是受命以首相的身份监修新版的《神宗实录》，在这个过程中，章惇等人发现由上述三人所编修的《神宗实录》存在严重的歪曲历史的内容。毫无疑问的是，这里面对变法派也是没什么好话。于是，三省会同台谏官员联合就此事上疏哲宗言道：“实录院所修先帝《实录》，类多附会奸言，诋斥熙宁以来政事，乞重行罢黜。”

哲宗顿时也全身火冒三丈，旧党怎么骂新党他倒是不会生这么大的气，可有人对他父亲不敬就让他没法淡定了。哲宗大怒道：“史官敢对先帝如此诞谩不恭，必须予以重罚！”

这一次就不再是章惇等人提什么建议了，而是由哲宗亲自下诏：范祖禹永州安置，赵彦若澧州安置，黄庭坚黔州安置！”

黄庭坚等三人的被贬发生在公元1094年的12月，也就是说，变法派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终于是把当年的那些大仇给报了。在报仇雪恨的同时，章惇还有另外一个小心思，他想让一个人重回朝堂协助他一起革新朝政，此人便是已经官复资政殿学士并兼知江宁府的吕惠卿。

当年吕惠卿权倾朝野时，章惇可是他的得力下属，可以说章惇能够在官场发迹是和吕惠卿的提携与赏识分不开的。我们也说了，章惇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这种人有仇必报也有恩必报，可问题在于满朝的大臣中也只有他一个人对吕惠卿怀有那么一点情怀和好感。吕惠卿是何人？那是被保守派斥责为一代奸邪的罪人和恶人，也因为他曾公开地背叛王安石并欲同后来重新担任宰相的王安石分庭抗礼而导致他成了变法派眼中的“叛徒”。此外，就连神宗皇帝后来也因为吕惠卿对权力的贪婪而对其心生厌恶之心，这样的人想要重回朝堂其难度可想而知。

纵然遭遇强大的阻力，可如今已然富贵的章惇还是极力想拉吕惠卿一把。他向哲宗进言说吕惠卿被旧党所安插的那些罪名都是蓄意罗织，所以现在朝廷应该对吕惠卿正名，哲宗表示已经给吕惠卿复官资政殿学士，但章惇觉得这还不够。在他的坚持下，哲宗又将吕惠卿由江宁知府迁官为北京大名府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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