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恩仇必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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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任命激起了变法派大臣的集体反弹,他们担心吕惠卿迟早会重回朝堂继而乱及天下。曾布和韩忠彦一同向哲宗进言:“若惠卿在朝,善人君子必无以自立。”
哲宗回道:“朕只是让他去北京担任知府,绝无让其位列朝堂之意。”
曾布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章惇促成的,对章惇同样心存不满的他借此在哲宗面前数落起了章惇:“陛下,章惇自秉政以来专恣弄权,日甚一日,别的大臣都不敢忤逆他,就只有臣和韩忠彦敢于跟他当面明辨。”
哲宗对此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但眼瞅着变法派内部也不怎么和睦,他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章惇此时可能还不知道李清臣和曾布等人已经在皇帝面前对其所为表示了“严重不满和关切”,可身处最高层的哲宗却已经把这些都给看了个透彻。很明显,李清臣和曾布都有自己的政治野心,如前所言这二人也想当首相,更是对章惇的执政方式和手段非常排斥,可眼下章惇在哲宗心中的地位和重要性却是谁都不可撼动的。
吕惠卿的事儿并未就此结束,章惇仍在努力为他争取机会,反对吕惠卿借机上位的人也同样在极力阻止其重回朝堂。
等到来年(公元1095年)二月,在江宁府过完新年的吕惠卿终于是摇摇晃晃地进入了河南地界。他的终点站是河北大名府,可按照官场惯例他可以顺路到京城去向哲宗当面谢恩。在这之前可是有无数的人通过这种途径就此免于外任而留京任职,最近的一个例子就是曾布,章惇和吕惠卿当然也有这个心思。
在吕惠卿即将踏入京城时,哲宗很有可能是在章惇的力劝下又给吕惠卿加了官,他成了资政殿大学士。尽管这中间只是加了一个“大”字,可这一字之差却是天差地别,一旦成了大学士就意味着吕惠卿转眼之间即可位列宰辅。正所谓送佛送到西,在哲宗正式召见吕惠卿之前,章惇先行给吕惠卿带了个话。
他对哲宗说道:“吕惠卿希望这次能够留京任职,哪怕只是让他提举一个宫观闲职也好。”
章惇这话显然有一点看轻哲宗的意思,大名府可是宋朝的北京,而大名知府更是实打实的大藩长官,终其一生都在贪权和揽权的吕惠卿甘愿舍弃高官厚禄而屈身于京城管理一座道观,这在明眼人看来这里面绝对有问题。章惇或许以为哲宗还年轻,可事实上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他所看到和想象的那般单纯又好骗,更何况关于吕惠卿的为人以及过往的种种都通过其他大臣的嘴传进了哲宗的耳朵里。
对于吕惠卿让章惇代为传达的这个请求,哲宗很是委婉地当场予以拒绝。他说:“朕已经给他加官为大学士了,他还想怎样?况且北京大名府也是重地,这难道还亏待他了不成?”
皇帝都这样说话了,章惇当着众臣的面也不好再强求哲宗。就在章惇开始陷入失望情绪时,哲宗突然问道:“怎么?难道吕惠卿现在还留在京城没去大名府赴任吗?”
这一问把章惇搞得很是尴尬,他回道:“吕惠卿前些日子不是请求陛下赐见吗?他现在还等着陛下赐他召对呢!”
曾布这时候再也忍不住了,他直接站出来说道:“陛下,吕惠卿竟然主动申请留在京师任职,这可谓无耻至极也!都说君子难进而易退,但吕惠卿在功名面前从来不注意自己的吃相,其心性和本质由此可见一斑,真小人也!”
曾布当然有资格说这话,虽然他就是通过召对而留在了京城任职,但问题在于他是被皇帝“强留”下来的,而他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厚着脸皮地提过要待在京城做官的要求。曾布说完之后,韩忠彦立即张口附和,哲宗对此则是一笑置之。
或许是不想驳了宰相的情面,哲宗决定给吕惠卿这个当面谢恩的机会。他对于吕惠卿的大名和传说可是早有耳闻,他本人也确实很想亲眼见一见这个被新旧两党所不容但又确实很有能力和手段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哲宗这个决定让变法派的各位同仁都在心里不停地打鼓:皇帝毕竟还是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娃娃,如果吕惠卿这次戏精上身成功地诱惑了我们的陛下,那后果真的就难以想象了!
为此,监察御史常安民向哲宗请对并提前给小皇帝打了一剂预防针:“陛下,吕惠卿这个人其本性是无比的阴险狡诈,当年可是王安石一手把他提拔起来并让其位列宰辅,可谁曾想他最后竟然公开背叛了王安石。这种人能是忠臣吗?陛下你敢把他放在身边委以重用吗?依微臣看来,吕惠卿明天见了陛下肯定会大谈先帝当年与他的旧事甚至还会声泪俱下,其目的就是为了博取陛下的同情和好感,然后寄希望于让陛下将其留在京城。”
事实最后果然如常安民所言的那样,吕惠卿见到哲宗便一个劲儿地说起神宗朝时期的一些旧事,情到浓时也果然悲泣涕零。让吕惠卿感到吃惊的是,这个传说中对自己父亲无比热爱的小青年竟然在整个过程中都表现得极其镇定且一句话也没有接。原来设计好的双人大戏就此变成了吕惠卿的独角戏,这样就让他没办法再玩下去了,嘴干舌燥之后他只得告退走人。
走出皇宫的那一刻,吕惠卿知道自己的美梦破碎了,他只能乖乖地去做他的大名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