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想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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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等我再次醒来后，那只玩偶，却已经落入了宙斯的手中。
我感到格外愤怒。为此一向性子清冷的我，甚至第一次有些情绪失控的在晚饭时质问我的母亲……而她闻言只觉得诧异，接着便以理所应当的口吻告诉我，因为宙斯对它感到了好奇，所以她便擅自以我的名义，将它当做一个小惊喜送给了宙斯。
……可那分明是我的东西吧？！这个没出息的家伙是强盗吗？只是这么个小玩偶都打算跟我抢？还有，他们为什么不过问我就擅自做了决定呢！
当时的我，似乎还很不服气的这样对她道。
而母亲只是没忍住嗤笑一声，便不再理会我抓狂的情绪。
时隔多年，直到与他们分开不再联系后，我才明白了她当时的嗤笑声里所掩藏的深意。
没必要在乎我的想法啊。而且东西是不是我的，又不是当年还是个没有权利，没有位格，毫无反抗能力的少女说了算呀。
更何况，在他们看来，将来我这么一整个人都将会是宙斯的，就这么一个丑丑的小布偶，即便是我执着于它，花费了时间耗费了精力才得到了它，又算得上什么呢？
于是，就因为这个……我品尝到了失去时的滋味。
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失去过，但唯独这一次，让当年还是个少女的我感到格外的心痛，又格外的无力。
不过好在没过多久，我又重新从宙斯这该死的混蛋那里得到了它……那是在三天后。
宙斯有些嫌弃的将它还给了我……因为，它已经坏掉了啊。
两只眼睛不翼而飞，少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不说，里面被我用来做填充的毛绒也几乎全都没了……而他直到把那样的东西交还到我手上时，只是语气理所当然告诉我……如果下次再这样不用心去制作的话，那么这样又丑又容易坏掉的小玩意，他看不上。
……他看不上？
可我明明……从没想过要送给他这没出息的小屁孩。
过去，也曾发生过这样幼稚又无聊的事情呢。
如今的我，早已不再是过去那个会喜欢布偶玩具的小女孩了。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甚至就连父母给予我的肉体和生命也全都已经被我舍弃掉了。
如今我和他们已经没有瓜葛了……而且我当年也的确如他们所愿，将宙斯那个没出息没能力的小屁孩，变成了一个强大的男人，亲手将他推上了巅峰，推上了奥林匹斯山的王座。
我自认为自己已经还清了对他们的养育之恩，所以自那之后便再也没有和他们联系过。
但为何事到如今……却还是能够清晰回想起当年见到那只坏掉了的小布偶时，内心难以言喻的悲伤和痛苦呢。
不明白……那时候的我为什么会失去。
我做错了什么呢？
我只是想要，非常非常想要，难以压抑住冲动……可为何我这样热烈的执着，到头来只能换来像是被刺破心脏般的疼痛与无可奈何呢。
我再也不想失去了，哪怕是因此从今往后，就变成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可是……压抑得太久，不知不觉间，就连精神都会出差错的啊。
总会有那么一个东西，会让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压抑自己……总会出现那么一个东西，让我发了疯般不顾一切的想要得到。
根本控制不住……却总是在即将要满足的上一秒，内心会再次被恐惧与不安疯狂的填满。
我总是会在这时候又一次质问自己……得到了……就真的是我的了吗？
万一又一次失去，又该怎么办……根本无法接受，心，一定会一次比一次痛……，期盼也会转变为失望，到时候，我又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还是不要了，好可怕……不想再承受一次那样的心痛了。
我再也不希望自己“想要”了。
所以与其在下一秒理所当然的满足这份“想要”的情感，那还不如永远……都不曾拥有。
不是自己的东西，失去了也不会心疼吧。
……连半途而废都称不上了啊。
比半途而废还要可笑，还要扭曲得多。
不过即便是这样的我。
如今，也总算是有了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坚定选择的东西。
因为这和过去都不一样啊。
过去是拼了命从无到有的追逐。说到底，直到真正拥有的前一刻，那个让我执着，让我渴求的事物，终究还是不属于我。
而这次……我甚至都还没回过神来。
我还没来得及心生怯意，居然……就已经得到了。
为此我不安，害怕，总是胡思乱想……但事实无不一刻在影响着我，缓慢侵蚀着我过去那因为幼稚的琐事而变得扭曲至极的矛盾心理。
我……真的已经得到了？
“……达令。”
其实一点也不可怕吧……
因为只要不放手，就绝对不会失去。
他这样向我承诺过。
我的东西，谁都没法抢走。
所以，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你今天真的好过分……但是，我明白了你的心意。我会慢慢改掉的。总有一天……”
“……”
像是自言自语的轻声说着时，我突然看到了达令原本安详闭着的双眸，睫毛似乎有微微的煽动。
……应该是还没醒吧。
“总有一天，我会让自己的喜欢变得纯粹，变得像是珍珍妹妹那样，让你安下心来，可以毫无顾虑笑着去接受……所以在那之前，希望你和珍珍妹妹可以更加宽容，就这样接着包容现在这样麻烦的我吧……一直都要在我的身边。我已经告诉过你了的吧。从今往后，我死都不会再放手了……”
“墨提丝酱。”
“……？”
哟，醒着呢。
坏男人。
我这样想着，却是不觉得意外，只是歪着脑袋，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然而达令并没有睁开眼睛，自然也看不到我这般做作的表演。
他只是自顾自开口道。
“我以前有没有说过，你的脸长得特别的好看？”
“我的脸……”
……我的脸吗？
为什么会突然提到我的脸……而且达令的眼睛……不是闭上的吗……
“虽然乍一看不像小珍宝儿那样惊艳，但是特别的耐看啊。精致漂亮得完全不像从鸥洲那块生的……如果要把小珍宝儿那种比作像是可爱精致类型的猫儿的话，嗯……那墨提丝酱你就是……妩媚婀娜类型的狐狸？”
“狐，狐狸？！”
“嗯啊。听过咱这块有关妲己的传说故事吗？我啊……以前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妲己，但我想……如果妲己真的有那传说故事般描绘得那样美，那大概就是类似于墨提丝酱你这样的容貌了吧。”
“……”
“啊，不过你似乎只有在我面前才会显得这样……因为我以前曾向小希琳娜打听过你的脸长啥样。她的反馈是，无精打采的表情莫名让人觉得酷酷的，飒飒的，很帅很帅。”
“达，达令……你现在和我说这些……”
……不会吧，难道说！
“当然，那是以前。以前是打听过。可回过神来的时候啊，即使是像现在这样，紧紧的闭着眼睛……”
我一直都知道，达令有脸盲症这件事。
我也一直都知道……达令所记住的脸，只有少数几个。大部分时候，都是靠观察衣着，语气，说话习惯，以及更多不为人知的努力……才得以辨别身边的人，并且不让他们察觉出异样。
而我，墨提丝……作为恋人，事实上，其实也同样属于达令无法通过容颜辨别的对象之一。
虽然同为恋人，珍珍妹妹的脸早已深深刻在了达令的脑海……但过去我却只不过一直都装作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还总是会安慰自己……没关系呀。我这绿色的头发很显眼。达令光是看到头发，就能认出我来。
可现在……骗人……
我现在才发现，根本不是不在意……我好在意，真的特别特别在意。
能被患有脸盲症的萧难凉记住容貌，想必对方……也一定是对他来说非常特殊，非常重要的人吧。
……所以，怎么可能不在意啊！就连塔纳托斯……那张脸，他都能记得住！却是唯独记不住我……为什么？是因为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吗？
那我也不要！我想要……成为更加特殊的……值得被深深刻在脑海当中的人！
我好想要，真的特别特别的想要！
所以塔纳托斯的脸为什么会被达令记住？是因为……恨吗？恐惧吗？
哪怕是恨意，哪怕是恐惧……都比我这样无所谓的爱意，要更加深刻，更加特殊得多吗……
是这样吗？
“啊啦……睁开眼睛一看，又发现好像和我记住的那张脸不那么一样了呢。瘪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的样子没那么漂亮，但有些丑萌。”
“呵……坏男人。”
闻言我没忍住将悲观的想法抛之脑后，擦拭着面颊的泪水，破涕为笑。
“你要觉得我是坏男人也可以啦……不过在我看来，墨提丝酱可是好女人喔。”
“什么啊……怎么就连达令也这么说！”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吧，墨提丝酱。话说，你知道为啥我最开始要在你墨提丝的名字的后面加上这么个‘酱’的后缀吗？”
“我……我才懒得去想……”
“因为小酿喜欢的霓虹二刺源动画里头，这么叫别人的名字表达的意思似乎是亲昵……而且总感觉这样特别的可爱呀，是不是？哈哈哈——”
达令毫无顾忌的笑着，接着又缓缓握住了我还在擦拭着泪水的手。
“……其实我也因此懊恼过。我以前，是真的，真的非常想要记住墨提丝酱你的脸。”
“没关系。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达令你自己可以控制的……”
“有关系。因为，我真的很希望墨提丝酱，能够成为在我心目当中最为特殊的那几个人之一。”
“……”
他真的说出来了……事到如今再有些做作的心想着他是故意这么说，只是为了哄我，那就太贱了！
事实难道不就是如此吗？珍珍妹妹为什么老说达令是笨蛋，是白痴，还不是因为他老这样？老是过于直白的说出那些让人难为情的话……
话说这种感觉……难以形容。
非要说的话，就像菠萝味的汽水一样，入口时有些酸酸的，可当与舌头上的味蕾彻底接触，将要被咽下去的那一刻……又突兀品尝到了如此清爽甜蜜的味道。
“别会错意啊。墨提丝酱。并不是因为你现在对我而言已经足够特殊了，所以我才能够记得住你的脸……而且自从和你在一起后，我就一直有努力着，拼了命的想要记住啊。”
“那……这算是达令的努力，创造了奇迹，得到了回报了吗？”
“不对啊……这算个毛的奇迹。虽然不明白具体的原理，但我认为，一定是墨提丝酱亲手抓住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哦。”
是我自己……亲手抓住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原来，是这样吗？
他这样说了，可我明明不久前都还在故作忧郁，还在患得患失……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如果非要说，是我自己亲手抓住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也是达令这家伙，傻笑着把它硬塞到了我的手心，再半强迫性的合上了我的手指。
我知道真相，我清楚我自己是个多么可笑的家伙……我自己，绝对是做不到到。因为我过去就是这样。
“好了，真的没啥好哭的嗷。比起这个，我那篇童话故事已经写完了喔。”
……啊。
是那篇《粉红色的狼与杀人的兔子》啊。
“虽然之前写下的那些情节，那些桥段，或许并非是我自己所构思的……而且就我自己觉得，故事的结局，好像写得也有点让人没法接受……”
“我要看！”
“……我还没说完呢。”
“我要看！因为结局……是达令专门写给墨提丝酱看的，对吧！”
达令闻言有些没辙般的笑了笑，接着就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毕竟不是我一个人写的……所以可能会有些虎头蛇虎，不明所以哦。”
“没关系！”
“既然这样的话……一会儿让朱莉安送来给我们吧。不过在那之前呢，墨提丝酱。”
“嗯？”
“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啊。先前带着我回房间的时候，就见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啊，那个啊。
“嗯，有的。”
“OK，那就先说吧。”
“来做呀！想做了！”
“……这种时候？这种情况？”
“又有什么不好的？”
“呵呵，真敢说呐。分明只不过是个好搞定的杂鱼墨提丝酱……哎……”
达令没有正面回答我。说着只是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又自顾自的站起身来，一脸从容，缓慢踱步朝着房间门的方向走去……
“啪——”
然后下一刻，被反应过来扑上前去的我，狠狠一把给壁咚在了门上。
“干，干什么！杂鱼墨提丝酱！”
“想跑？不可能哦。现在我已经明白了，所以我会亲手牢牢抓紧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一脸天真无邪的笑着，紧接着就见达令闻言总算是破了功……耳朵尖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像是熟透的番茄。
“嘁，一点也没之前乖了……不是你，你还真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