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身份与一大笔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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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茉睡着以后刘泽把她笔记本电脑打开，没有先看抖音。他在脑子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从头到尾列了一遍。

第一件事是钱。没有钱什么都干不了。

第二件事是身份。他在这个世界是一张白纸。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没有任何能证明他存在于这个国家的东西。钱可以靠芯片赚，身份必须靠人。而且必须是一个有能力在系统内部操作的人。

第三件事是时间。他需要赶在身份露馅之前把一切都铺好。

只要没有任何部门来查，黑户也能活。但一旦有钱了，银行开户要身份证，买房要身份证，孩子以后上户口要身份证。

钱越多，没有身份就越危险。

他把这三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顺序明确了。先赚第一笔启动资金，同时物色能解决身份的人，然后用赚来的钱和拿到手的身份做更大规模的事。

他打开抖音创作者后台，点进带货选品广场，把商品列表按佣金比例从高到低排序。第一名是一幅字画，佣金百分之五十五，标价四十八万。往下翻，名家紫砂壶、大师手工刺绣、收藏级红木摆件、限量版玉雕，标价从十几万到七八十万，佣金全部在四十到五十五之间，销量那栏基本都挂在零上。他选了五件申请带货权限，林茉的号不到两千粉，刚好卡在门槛上。紫砂壶商家秒通过，其余几家当天都过了。

他用林茉的手机拍了三条视频挂上小黄车链接，全部不到十五秒，画质一般。拍的时候翻到了林茉的相册。有一张是她前天晚上趁他睡着以后拍的，闪光灯把整张照片打得过曝，他的脸糊成一团白。她把这张设了私密。他看了几秒，锁屏。

接下来是找人。

刘泽需要的不是一个两个有钱的冤大头。他需要一张网。人不在多，在于每个人能撬动什么东西。一个古玩商能撬动收藏圈的口碑，一个银行客户经理能撬动整座城市高净值人群的通讯录和公安系统的关系。他不需要认识一百个人，他需要认识一个认识一百个人的人。

周五下午他去了古玩城。街两边的古董店里坐了不少老板。他进了第一家店。店老板姓钱，六十出头，秃顶，脑门油亮，穿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店里塞满了紫檀条案和黄花梨圈椅。钱老板正坐在太师椅上用建盏喝茶，建盏是仿的，茶是真的大红袍。刘泽站在博古架旁边假装看玻璃柜里的印章。钱老板抬头扫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喝茶。

他激活了芯片。钱老板捏建盏的手指停了片刻，茶水在盏沿上晃了一下。一个念头塞进了他的前额叶：明清家具藏品里少一把顾景舟。顾景舟，紫砂泰斗。收藏上需要，说出去有面子。

钱老板放下建盏，舔了一下嘴唇。“小兄弟看什么。“

“随便看看。“刘泽指了一下玻璃柜里一枚青田石印章。

钱老板把印章拿出来放在柜台上。过了一会儿他打开抖音，搜到那把紫砂壶的详情页，六十八万。他截图发给微信好友，语音里压着向同行显摆的腔调，说最近发现一件好东西。听完对方的回复笑了笑，指纹摁上去，手机震了。他放下手机继续喝茶，建盏沿上的新茶渍被拇指刮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刘泽等他划完手机，意识到自己的心跳没有变快。以前每次用钢印后脑勺都会发紧，紧接着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涩感。这次没有。芯片安静得像一块嵌在骨头里的石子。

第二家店在古玩街另一头。店老板姓胡，四十几岁，对着电脑上的K线图喝美式，眉头皱成一团。他的店开了三年，字画一年成交不了两单。刘泽在店堂踱步看画，激活芯片。胡老板的手指在咖啡杯沿上停了一下，杯底在碟子上磕出极轻的一声。他放下杯子搜工笔牡丹，翻到刘泽挂的那幅，下单前给同行老杨发了条微信：“老杨啊，我入手了一幅牡丹准备挂店里。“老杨回了个大拇指。胡老板把手机锁屏，两个胳膊枕在后脑勺上。

古玩城不能再待了。两单到手，佣金加起来接近六十四万。

接下来三天他把方向转到外围。周一下午东郊高尔夫球场的停车场，一个开黑色保时捷卡宴的中年男人在弯腰系鞋带的时候被植入了购买红木摆件的念头。周二下午南郊湖边的高档会所门口，一个拎爱马仕凯莉包的女人在翻包找会员卡的时候被植入了购买手工刺绣的念头。两单走完，后台跳了七十多万。

周二晚上林茉睡着了，刘泽坐在床边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佣金在后台往上跳。十一天。抖音的结算有最低三天的资金流转周期，第一笔进账的那个晚上他已经把后面几天的数提前算好了。钱在账上趴着，但钱不能解决他的身份问题。

户头里的钱再多，提现的时候需要实名银行卡。他目前用的是林茉的卡，但总不能永远用她的身份。买房的时候购房合同上签不了他的名字，买车的时候上不了牌照，孩子出生以后上不了户口。他用钢印可以让人买几十万的紫砂壶，但钢印不能让公安局的系统凭空生出一条公民信息。这件事必须找到一个能在系统内部操作的人。

周三下午他去了市中心一家私人银行网点。这家银行在省内排名前三，贵宾室的门槛是五百万金融资产。他在大厅里等了大概四十分钟。一个穿灰西装的年轻男人从贵宾室出来，手上只拿着一本杂志，没拿手提袋。胸牌上写着他的名字和职位：周启年，高级客户经理。

刘泽没有跟上去。他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隔着整排等候椅和一盆巨大的绿萝，等周启年推开旋转门走到街边。然后他站起来，不紧不慢地穿过大厅。自动门在他面前滑开的时候，周启年正在路边等红灯，低头看手机。

距离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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