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五指山下五百年?一场梦幻一尘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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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哈丁顿就知道,他这个侄子的前程注定要被压一头了。
对此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但让他颇感欣慰的是,汉密尔顿虽然心存不满,但至少迄今为止,还从未在自己面前公开失态。
可今天,这个惯例显然要被打破了。
「看过了。」哈丁顿用指尖揉了揉眉心:「荷兰人对菲茨罗伊上校的勘测船长期停泊在泰尔斯海灵岛附近表示严重关切,并询问这一行为是否意味著英国政府对荷兰领海主权有新的主张。措辞倒是很客气,但意思很清楚,他们觉得我们把手伸得太长了。」
说到这里,哈丁顿顿了顿,颇有些为亚瑟开脱的意味道:「不过我相信,亚瑟爵士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理由?」汉密尔顿哼了一声:「阁下,请恕我直言,亚瑟爵士的所作所为从来都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对他本人是否有利!」
还不等哈丁顿开口,汉密尔顿便又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您看看这个吧!威廉·西蒙兹爵士昨天从俄国回来了。他在彼得堡考察了俄国人的造船厂,带回了大量关于波罗的海舰队技术进展的第一手资料。然而,他今天一早到白楼递交报告的时候,却被告知海军测量局已经不再由他负责了!」
汉密尔顿长叹一声道:「阁下,您想想吧!一个为皇家海军服务了九年的总测量师,英国最杰出的舰船设计师,如今却连走进自己曾经办公室的资格都没有了。被免职不到几天,他在任时主持的项目就全被推翻了,他提拔的下属被一个一个调离岗位,他在船坞部门推行的改革被全盘否定。取而代之的,是一帮从苏格兰场调来的刑事警察在朴茨茅斯翻箱倒柜!」
哈丁顿伯爵端起茶杯,淡定的抿了口茶:「威廉,我希望你首先明确一点。西蒙兹爵士的去职,是海军部委员会的集体决议。」
「当然!我并没有质疑委员会决议的意思。但是,阁下,西蒙兹爵士前脚刚离开伦敦,秘书处后脚就派遣临时专员进驻了皇家造船厂。海军测量局的帐目被翻了个底朝天,船坞部门的承包商被逐一审查,甚至连那些在船厂干了几十年的老工头都被叫去问话。
然而,就在秘书处满世界追查海军测量局帐目的时候,他们自己却在肆无忌惮地挥霍预算!大不列颠号的技术补贴,从最初承诺的一千镑一路追加到了现在的四千五百镑,这还不算朴茨茅斯皇家造船厂为这个民营项目额外投入的人力和设备成本!
更可笑的是,在布鲁内尔第三次推翻船体设计方案之后,秘书处非但没有叫停补贴,反而又批准了一笔追加拨款。大西部公司至今连一艘能下水的船壳都没造出来,然而大不列颠号的设计预算却已经超过一艘一级战列舰了!」
哈丁顿靠在椅背上,手指不耐烦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海军部历年的预算拨付和使用情况,迪斯雷利阁下的审计办公室已经出具了报告。
就目前我看到的数据而言,海军部本年度的各项开支仍然控制在合理范围之内。不过————
如果你确实掌握了某些审计办公室没有覆盖到的新情况,可以整理成书面材料提交给海军部委员会,我会认真考虑的。」
汉密尔顿闻言半张著嘴,他已经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哈丁顿伯爵嘴上说的好像十分公道,但谁不知道所有递交给委员会的文件都必须从秘书处那里经手。
而只要从秘书处那里过一手,那委员会会议上又怎么可能出现对他们不利的材料呢?
所以,哈丁顿伯爵的潜台词其实是:「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汉密尔顿涨红著脸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将桌上散落的文件一把拢起,夹在腋下,草草的冲哈丁顿微微鞠了一躬,便转身朝门口大步走去。
对于这位不向著他的堂叔,汉密尔顿甚至没有说一句:「告辞。」
办公室的门被他猛地拉开。
他正要夺门而出,岂料却被门外站著的家伙给堵在了门口。
标志性的黑色燕尾服,白手套与银鹰头手杖,是那个讨厌鬼,亚瑟·黑斯廷斯。
「早上好,汉密尔顿上校。」
汉密尔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把帽子往头上一扣,从亚瑟身边大步走过。
亚瑟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脸上没有表露出半点懊恼与愤怒,他只是抱歉地抬起帽子冲著哈丁顿伯爵微微躬身道:「阁下,希望我没有打扰到您。」
哈丁顿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叹了口气:「唉————请进吧,亚瑟爵士。」
他抬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刚才的事,希望你不要太往心里去。威廉这个人,能力还是不错的,在皇家海军服役的那些年也立过不少功。只可惜,性子太直,有时候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太懂得控制情绪。作为他的长辈,也作为海军大臣,我替他向你道个歉。」
亚瑟摘下帽子按在胸前,微笑道:「阁下言重了。汉密尔顿上校也是为了工作,我完全可以理解。说实话,我其实很欣赏他这种为了工作不惜红脸的精神。海军部这些年来最大的问题,就是人人都太客气了。大伙之间互说场面话,部门之间互相踢皮球,一份一个下午就能搞定的文件能在各个办公室之间漂流几个星期。如果海军部能多一些像汉密尔顿上校这样直率的人,把问题都摆到台面上来,说不定很多工作反而方便解决了。」
哈丁顿伯爵听到这话,也顺势把这件事揭过了,他指著桌上的文件道:「外交部那边————我想,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荷兰人的抗议我看了,措辞严厉,但实质性的威胁不多。不过,菲茨罗伊上校的船在泰尔斯海灵岛附近逗留得确实太久了。亚瑟爵士,这件事上,科学部门最好还是把握好分寸。」
「阁下所言极是。」亚瑟微微颔首,从怀里里取出一个信封,按在桌上推到哈丁顿面前:「我向您保证,事情很快就会有一个圆满的交代了。今天下午,劳合社主席罗宾逊先生将会亲自到白楼来向您汇报卢廷号的最新打捞进展。据我所知,他们已经组织了经验最丰富的打捞团队前往事发海域,自前进展顺利。如果一切按计划推进,首批打捞物最迟在下周初就能运返伦敦港。」
哈丁顿接过信封,拆开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扫了一眼:「好啊,很好————」
哈丁顿看了半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虽然他对具体能从沉船里捞出多少黄金并不是很感兴趣,但很显然,能让劳合社这样的大金主欠个人情,远比他们支付给海军部的那点劳务费重要。
「如果罗宾逊先生今天下午过来,我回头让人提前准备准备,今年他没能选上议员实在可惜,我之前还想找他当面聊聊呢。」
亚瑟也在旁笑著附和道:「我相信如果皮尔爵士知道您的想法,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毕竟自从他上台以后,就一直在强调政府要与工商界加强沟通、增进互信。为不列颠的航运事业保驾护航,本就是皇家海军的天职。而劳合社作为航运保险业的基石,您愿意在卢廷号的问题上对他们施以援手,这让整个金融城都备受鼓舞。」
「话不能这么说,没有各个部门的协力合作,我们孤家寡人又能办成什么事呢?」哈丁顿摆了摆手,但脸上却怎么也遮掩不住受用的笑意:「对了,大不列颠号的事————」
岂料,哈丁顿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哈丁顿皱起眉毛,开口问道:「谁啊?」
吱呀一声,办公室的房门开了一条缝,从中露出了埃尔德的小眼睛。
「阁下?」
哈丁顿看到来的是这位秘书处的二把手,倒也不想在这个当口上驳亚瑟的面子,他笑著开口道:「原来是你啊!」
亚瑟也扭头看了一眼,他望著埃尔德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冷不丁地打趣道:「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边沁主义者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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