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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铁打的扬州,流水的荆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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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在刘靖升没有撕破脸,悍然发动荆湘大江口突袭之前,两家势力或许维持着表面上的合作、友善,甚至是盟友般的姿态,共同对抗来自北方的压力或其他威胁。但无论是钱文台,还是刘靖升,他们心里都清楚,江南道虽大,却容不下两个并立的霸主。一山不容二虎,若想真正一统江南,成就霸业,他们之间,必有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战。区别只在于,这场决战是早一点到来,还是晚一点爆发。”

苏凌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一种俯瞰历史的洞察。

“甚至可以这么说,若不是钱文台这个‘异数’横空出世,在荆南扎下根来,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崛起、壮大,以刘靖升的老谋深算和扬州雄厚的底子,整个江南道,恐怕早已是刘靖升的囊中之物了!”

“是钱文台的出现和崛起,硬生生在刘靖升通往江南霸主的道路上,搬来了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让刘靖升饮马长江、一统江南的美梦,彻底化为了泡影!”

浮沉子听得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这是江南道人尽皆知的事实。刘靖升对钱文台,绝对是恨之入骨,视为平生大敌。

“那么,问题来了。”

苏凌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浮沉子脸上。

“是谁,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了那个初到荆南、一穷二白、几乎走投无路的落魄北地将领钱文台,最有力的支持?”

“是谁,帮助他在荆南这片排外的土地上站稳了脚跟,获得了本土势力的初步认可?”

“又是谁,在他后续的扩张、整合过程中,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精神号召力和底层动员力,甚至可能在某些关键决策上施加了影响?”

苏凌的语气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他并不需要浮沉子回答,因为答案早已呼之欲出。

“除了穆松代表的穆家势力,给予了钱文台世俗武力和门阀根基的支持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特殊的人物——那就是你的师兄,策慈!”

“正是有了策慈和他背后两仙坞的鼎力相助,钱文台才得以迅速凝聚人心,获得‘天命’背书,从而在荆南乱局中脱颖而出,最终成长为足以与刘靖升分庭抗礼的一方诸侯!可以说,是策慈,亲手为刘靖升的霸业之路上,搬来了‘钱文台’这块最大的绊脚石!”

浮沉子的脸色微微发白,他已经隐隐猜到苏凌要说什么了。

苏凌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逻辑也越发清晰锐利。

“既然策慈是刘靖升霸业最大阻碍的‘制造者’和‘支持者’,那么按照常理,刘靖升应该对策慈恨之入骨才对!即便不立刻兵戎相见,也绝无可能允许其势力在自己的地盘上发展,更遑论承认其‘江南道门魁首’的地位!”

“刘靖升是何等人物?他会容忍一个全力扶持自己死敌、给自己造成无穷麻烦的宗教领袖,在自己的腹地开枝散叶、广收信徒,甚至影响力不逊于在荆南?这合乎一个枭雄的行事逻辑吗?”

苏凌猛地加重了语气,目光灼灼地盯着浮沉子。

“可事实呢?事实正如你方才所言,两仙坞在扬州的发展势头迅猛,香火鼎盛,策慈的威望在扬州丝毫不亚于在荆南!”“刘靖升非但没有打压、敌视,反而以一种近乎‘默许’甚至‘承认’的态度,容忍、乃至某种程度上‘纵容’了这一切的发生!这才最终成就了策慈‘江南道门魁首’的事实地位,而非仅仅是‘荆南道门魁首’!”

苏凌身体微微前倾,带来的压迫感让浮沉子呼吸都为之一窒。

“牛鼻子,你不觉得,这太反常了吗?太不合理了吗?这完全违背了最基本的政治逻辑和人性常理!”

“一个雄踞一方、志在天下的枭雄,会对自己最大对手的‘首席功臣’、‘绊脚石制造者’如此宽容大度,甚至允许对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展壮大,形成足以影响民心的庞大势力?刘靖升难道是圣人转世不成?”

浮沉子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苏凌指出的这个矛盾,尖锐得让他无法回避。

是啊,以刘靖升的性格和处境,他怎么可能不对策慈怀有敌意?又怎么可能允许两仙坞在扬州如此兴盛?

苏凌看着浮沉子变幻不定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切中了要害。

他放缓了语速,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浮沉子心头。

“这种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极端反常、极端不合理的情况,如今却活生生地摆在我们眼前,成了既定事实。那么,牛鼻子,请你告诉我,或者,请你用你的智慧,尝试解释一下——”

他的目光如同冰锥,直刺浮沉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浮沉子听完苏凌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苏凌所言的巨大矛盾,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将他之前许多习以为常的认知凿开了一道裂缝。

他其实已经完全明白了苏凌要表达的意思,也隐隐窥见了苏凌所推理出的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轮廓。

但越是明白,他心中便生出一种莫名的胜负欲、仿佛承认苏凌的推断合理就是自己输了一般,甚至有些抗拒的情绪就越是强烈。

为了掩饰内心的剧烈震动,浮沉子故意“嘁”了一声,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表情,甚至还刻意歪了歪身子,翘起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语气带着几分惫懒和不耐烦。

“哎......我说苏凌,你问道爷我为什么毛用啊?道爷我哪里知道为什么?”

“这事是有关于我那位便宜师兄策慈的,有关于刘靖升那个老狐狸的,可有一点是关于道爷自己的么?”

“他们俩一个老谋深算的诸侯,一个神神叨叨的老道,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肚子里绕的什么花花肠子,道爷我上哪儿知道去?道爷知道个鬼啊!”

苏凌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浮沉子这点刻意伪装的小心思,如何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他并不揭破,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用那平缓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说道:“好,既然牛鼻子你想听更明白的,那我们就从更大的格局,从这江南道数十年的风云变幻,再捋一捋。”

苏凌端起茶卮,却未喝,只是看着卮中沉浮的茶叶,缓缓道:“放眼自钱文台在荆南崛起、做大开始,往后看,无论是继承父业、开疆拓土的钱伯符,还是如今稳坐钓鱼台、堪称守成之主的钱仲谋,他们的一生之敌,或者说,荆南钱氏一脉三代人共同的、最强大的对手,有且只有一个人——扬州牧,刘靖升!”

“刘靖升与钱文台,是同时代的枭雄。钱文台的出现和壮大,直接阻碍了刘靖升一统江南道、成就霸业的野心。所以,刘靖升恨钱文台入骨,最终不惜撕破脸皮,发动荆湘大江口突袭,亲手终结了钱文台的性命,也终结了钱文台时代的荆南扩张势头。

“这是第一代。”

苏凌的语气不带太多感情,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历史。

“然而,钱文台死了,刘靖升的麻烦就结束了吗?并没有。钱伯符继承了其父的基业和遗志,而且比他父亲更激进,更有魄力。”

“他不仅稳固了荆南四州,更是在刘靖升眼皮子底下,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地从扬州势力范围中,啃下了两个至关重要的州郡!将荆南四州,变成了荆南六州!”

“逼得当年雄踞数州、志在江南的刘靖升,最终只能困守扬州一州之地!若不是扬州富甲天下,底蕴深厚无比,刘靖升早就被钱伯符彻底打垮了。”

“这是第二代,刘靖升的对手,从父亲换成了更加凶猛的儿子,他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丢城失地,势力范围被大幅压缩。”

“到了如今第三代,钱仲谋。”

苏凌顿了顿道:“诚然,钱仲谋或许不如其父钱文台有开基立业、从无到有的气魄,也不如其兄钱伯符有拓土开疆、锐意进取的锋芒。但他是一个极其合格,甚至堪称优秀的守成之主。”

“在他治下,荆南六州虽然依旧存在贫富不均、吏治腐败等积弊,但总体上,却是当今天下大晋版图内,最为安定、最为太平的区域之一,民生相对富足,少有大规模战乱。”

“更关键的是,在钱仲谋一系列内政、经济举措之下,荆南六州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发展生产,其富庶程度,已经达到了几乎可以与天下第一富庶的扬州相媲美的地步!如今的荆南,兵精粮足,民心稳固,已成为一块极其难啃的硬骨头。”

苏凌看向浮沉子,总结道:“所以,刘靖升现在再想吞并荆南,完成他当年未竟的江南霸业,根本就是痴人说梦,难如登天。”

“民间有戏言,‘铁打的扬州刘,流水的荆南钱’,看似是说扬州稳固,荆南更迭。但反过来说,扬州的刘靖升,他这一辈子,几乎全部的心血、精力、野心,都耗在了与荆南钱氏三代人的缠斗之上!”

“从钱文台,到钱伯符,再到钱仲谋,他刘靖升一个人,对抗了钱家祖孙三代!这是何等的执着,又是何等的......无奈与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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