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风格不同的《地下交通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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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装者》大结局见报的第二天,茶楼里的读者们还在热烈討论明楼的三重身份。有人拍桌子说明楼太狠了,有人感慨於曼丽死得不值,有人翻出旧报纸找伏笔。爭论正酣时,一个眼尖的读者翻到了新出来的《香港商报》副刊,忽然大叫一声:“別吵了!李少將出新书了!”
眾人齐刷刷地看过去。那人举起报纸,头条標题赫然印著——“《地下交通站》,作者李少將,今日开始连载。”
“这么快昨天才完结,今天就有了”有人不信,凑过去看。那人把报纸摊在桌上,指著连载版说:“你们看,这是第一章!主角叫蔡水根,潜伏在一个驴肉火烧店当伙计。”有人皱起眉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解:“怎么从76號、军统高层降到驴肉火烧店了级別差太多了吧”旁边的人不以为然,把报纸翻到连载页,说:“李少將写什么都好看。他写《潜伏》的时候,谁知道余则成是谁他写《借枪》的时候,谁听说过熊阔海再说了,驴肉火烧怎么了好吃就行。”
老军统们照例坐在角落里,把报纸传了一圈。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看完第一章,摘下老花镜,说了一句让周围人都安静下来的话:“你们注意到没有李少將又把主角的身份改成了军统情报人员。可你们想想,他写的这些『军统』主角,从余则成到周乙,从明楼到现在的蔡水根——哪个最后不是成了共產党或者骨子里处处都是共產党的影子”
旁边的人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沈逸川这是被保密局伤透了心。无论怎么写,都要黑自己老东家一把。”
另一个接话,语气篤定:“我看他是被赤化了。接触多了中共的人,笔下的主角自然就变了。”有人摆了摆手:“管他呢。好看就行。”
第一个出场的日本特务队长黑藤,说的中国话生硬得像是含了一嘴沙子。他一本正经地对下属说:“我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只告诉了野尻大佐。”茶楼里读到这里,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一个穿格子西装的中年人拍著桌子,笑得直不起腰。“这鬼子太逗了!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告诉了野尻大佐,这不是说野尻大佐不是人吗”旁边的人一边笑一边擦眼泪:“李少將这是写谍战还是写相声”
有人忽然想到什么,放下报纸,一本正经地说:“话说回来,日本真有『野尻』这个姓。我以前认识一个日本商人,就叫野尻什么什么。”
这话一出口,周围人的兴趣立刻从剧情转到了姓氏上。“野尻还有这种姓”“这算什么日本还有姓『我孙子』的,还有姓『猪口』的,还有姓『犬养』的。”茶楼里笑声此起彼伏,有人端起茶杯挡住笑容,茶叶差点呛进喉咙。
一个老学究捋著鬍子,慢悠悠地说:“日本人的姓氏,多取自地形地物。住在田边就叫田边,住在山脚下就叫山下。『我孙子』这个姓,据说是从地名来的,不是什么骂人的话。”眾人点头,但笑容不减。沈逸川坐在角落里,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挡住嘴角的笑意。他故意埋了这个梗,没想到读者自己挖出来了。
黑藤的乐子还没完,另一个汉奸贾贵队长出场了。他的形象比黑藤更离谱——长得比老鼠强不了多少,绿豆眼,八字鬍,走路缩著脖子,活像一个偷了东西被追了三里地的贼。他对自己的老对著、大胖子黄金標说了一句话:“日本人没来前你欺负我,日本人来了之后你还欺负我,日本人不是白来了吗”
茶楼里的笑声比刚才更响了。有人拍大腿,有人笑得咳嗽,有人把茶杯放下怕洒了。
一个年轻人学著贾贵的语气,对身边的朋友说:“你没来之前我单身,你来了之后我还单身,你不是白来了吗”朋友笑著踹了他一脚。
另一个中年人更绝,对著柜檯喊:“伙计,没涨价之前你们家包子五毛一个,涨价之后还是五毛一个,你们不是白涨价了吗”伙计端著茶壶走过来,笑嘻嘻地回了一句:“那您別吃了。”满堂大笑。
这句话迅速传遍了香港的大街小巷,成了当天最火的流行语。办公室里,同事之间互相调侃;茶楼里,食客拿老板开涮;甚至报摊陈婶都对讲价的顾客说:“以前你砍价,现在你还砍价,我不是白来了吗”
张一鹤在电话里笑得直不起腰。“沈先生,报社收到大量读者来信,要求把贾贵的台词印成標语贴在墙上。还有人问,这个贾贵后面会不会被日本人打死读者说他要是死了,他们就不看了。”沈逸川靠在沙发上,也笑了。“那就让他多活几集。”
沈逸川在书房里对林婉清说了自己的想法:“我写《地下交通站》,就是想让大家笑一笑。这几年写的都是悲剧——翠平跟余则成分开了,周乙死了,周书真死了,熊阔海也死了。读者跟著哭,我自己也累。”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我想写点轻鬆的,让人开心。”林婉清坐在旁边,手里拿著那期报纸。“你写喜剧,读者能接受吗他们习惯了你的谍战风格,突然变成喜剧,会不会觉得不习惯”沈逸川想了想:“试试看。不行再换。”
茶楼里,老军统们从喜剧中也看出了门道。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把报纸放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们別光顾著笑。贾贵那句话,不只是汉奸说的。哪个行业不是这样老板没来前你受欺负,老板来了之后你还受欺负,老板不是白来了吗”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有人端起茶杯,有人轻轻嘆了口气。沈逸川坐在角落里,把这句话听进去了。他写贾贵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只是一个汉奸,是那些永远被欺负的小人物。
张一鹤的电话在下午又打了过来。他的声音兴奋得有些发颤。“沈先生,《地下交通站》第一期,报纸销量比《偽装者》大结局还高!读者都说太搞笑了,好久没这么开心了。总编让我问你,明天能不能多写两章读者催得紧。”沈逸川说:“一章一章来。质量要紧。”张一鹤连声说“好”。
晚上,林婉清难得地笑了几次。她读完第一章,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她平时看沈逸川的小说很少笑,最多嘴角弯一下。今天是真的笑了,眼角挤出了细细的纹路。
“这个黑藤和贾贵,你从哪里想出来的”她问。
沈逸川想了想。“从脑子里。这些年在香港,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把他们揉一揉,捏一捏,就成了。”他顿了顿,“那个贾贵,其实是我在九龙城寨见过的一个小混混。长得贼眉鼠眼,谁都欺负他。欺软怕硬,活得跟老鼠一样。”林婉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夜深了,沈逸川站在阳台上,想起贾贵那句台词——“日本人不是白来了吗”他苦笑了一下。这些年,国民党来了,共產党来了,英国人来了,日本人来了又走了。小人物永远是被欺负的那个。他不想写悲剧了。他想让读者笑。